扫黑除恶(一)
萧鹤尘轻拍马背,马儿嘶鸣一声,踏着熹微的晨光,向燕都宫门奔去。
夏日的清晨,微风带着几许凉意,吹得驿外杨柳翩跹。蝉鸣此起彼伏,和着清越的马蹄声,在清早繁荣市井中为萧鹤尘此番行动欢歌。
夏风吹起他的衣摆,青衣翩跹,身影决绝。他策马踏过大街小巷,好像踏碎了凡间污垢,完成着谪仙人的使命。
远远的,军旗迎风招展,在晨雾裏隐隐绰绰,禁军一个队不过五十人上下,他们身后备着好几辆推车,都是萧鹤尘和季安舟吩咐的。
“预祝帝师大人此番任务圆满,一切顺遂。”
季安舟咽下后半句话:“好让朕早早抱得美人归。”
他骑马排在首位,他远远对萧鹤尘抱拳拱手,萧鹤尘回礼。
“谢陛下,臣定当不负众望。”他姿态不卑不亢,策马直逼季安舟跟前才勒马。
季安舟打马转向禁军一个队,将令牌交到萧鹤尘手上,扬声道:“诸位三日随帝师大人前去,听令与他,违令者,帝师大人有权立斩。即日起,他的军令就是朕的口谕,违抗者等于违抗圣旨,格杀勿论!”
一番话说的禁军们面面相觑,纷纷被吓得虎躯一震。
他们无一不知道这位帝师大人,也没人不知道帝师大人那些风言风语,此刻虽然垂着眸,但也悄悄挑着眉头头打量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帝师大人。
“这位就是帝师大人?”
“不知道啊,他不是死了吗?”
“他好像是个断袖……”
“该不会是貍猫换太子,假冒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听他的就对了,我可不想多管闲事,说太多了,小心被杀头啊……”
“也是也是……”
他们伸着脖子,悄悄窃窃私语。
萧鹤尘听得一清二楚,他无所谓地打马调头转向前方,不动声色的和他们站在一起。
季安舟和他并肩,两人挨得很近,夹着马背的腿都能碰在一起,季安舟转头看他,欲言又止。
萧鹤尘察觉,也看向他。
“没事,多谢陛下。”萧鹤尘淡漠道。
季安舟似乎想要抱抱萧鹤尘,萧鹤尘看出来了,不易察觉的和他拉开距离,冁然一笑:“有劳陛下,您还要回去上早朝吧!微臣不打扰了。”
季安舟眼神似乎有些落寞,他点点头,策马进宫。
等在后边的监军和锦衣卫早就候着,见季安舟回来,一齐拥着他,准备进宫。
萧鹤尘扫视众人,居高临下,给足了压迫感。
他的身影被东方第一抹朝阳不断拉长,坐在马上的整个人影投射到众人身上,不远处的城墻上,他此时变得灿烂,辉煌。
“诸位辛苦,近三日,要和我一齐在周围东奔西走,打击歪风邪术了。”
萧鹤尘自嘲一笑,清了清嗓子,骑着马在他们面前踱步,语气轻松又势气凛人。
“你们可能有诸多疑问。为何突然换了顶头上司?为何打击歪风邪术?书法有什么可打击扶持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问题问的好啊!好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大家对于我的猜疑,我都明白。”
“江湖上有关于我的传言,褒贬不一,我从来不甚在意,人不能只活在别人的话语中,总要跳脱出来,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应尽的职责,不是吗?”
“为什么整顿书法,因为如今大兴的书法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江湖体盛行,书法成了人人都懂的一项娱乐?越是如此像家常便饭一样被人高谈阔论,书法风气越是一败涂地!贪官污吏用送书法买通上级,布衣百姓用书法求个一官半职!这世道如何才可以不求人,不用高端的文化踩进烂泥,只为了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
“书法是什么?书法是做人的本质!祖先的东西,源远流长,他承载了先辈的心血,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容不得作贱!容不得侮辱!如今书法文化落魄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时代之悲哀。”
季安舟回头,远远地看着城外马背上的萧鹤尘,朝阳为他的身影镶嵌了一层金边,他整个人此时熠熠生辉。
“一个方格,一个汉字,规规矩矩写进去,那叫不逾越;一个笔画,一个笔法,那是需要千锤百炼!试问各位一句,你是否能够安分守己一辈子,你是否你能够知足常乐,你是否能够自食其力,你是否经历了命运的磨砺以后,心安理得的取得了成功?”
“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萧鹤尘点头,俯视着面面相觑的人们:“好,做过的人,你是否问心无愧?没有做过的人,你们难道不恨吗?我们大多都是为人父,为人子,要承担赡养父母,养育子女的责任,还要拼尽全力,撑起给所爱之人的一方天地。你辛辛苦苦打拼挣到的血汗钱,有人用一幅所谓的书法就走了后门,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你甘心吗?”
所有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远处城门后的季安舟一众人也都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