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祝隐说到做到,不骑自行车,带着他去了学校后门隔了两条街道的一条小吃街,这个点,逛街的大部分是成年人。
因为是在学校后门,卫生食品管理更加严格,并不是摆着马路边的那种小摊子,有门面有招牌,祝隐起先也是不知道的,向来在前门进进出出的她,哪会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应有尽有又美味的小吃街。
还是之前有人在下午趁着上体育课,一人肩负重任,买了班上好几人份的小吃,偷渡回班级,在她课上偷偷摸摸地吃,被抓到才招供。
小吃很齐全,有寿司,麻辣烫,关东煮,卤味,拉面,炒饭,一条街全靠这所学校的师生养活。
“说了要请你吃宵夜,想吃什么?”
食物交杂在一起的味道,很是让人食指大动,易见绯想了想,在下艰难抉择似的指着关东煮:“老师,就那个好了。”
“成,走吧。”
大锅里的卤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散发阵阵卤香味,旁边堆着三个小碗,里面有香菜、葱,小米椒,提供给口味重的客人。
老板递了两个碗,让他们自己挑,祝隐挑了几样素菜,一份鱼丸。剩下挑的,全部放入了易见绯碗里,9528提醒她:“你是不是想在城里养猪?”
祝隐:“……”
她偏头看向易见绯,果然,他不敢怒,委婉地说:“老师,奶奶说得对,晚上头吃太多不好消化。”
“你又不是老头子,你是个年轻力壮的青少年。你的胃肯定能消化得了。”
卖关东煮的老板在店面里面笑成狗,易见绯眼底的无奈加深,表情流露出些许被欺负的委屈。
行吧,祝隐恶作剧地把他碗里的荤的部分全部挑进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素的部分全部转移进他碗里。老板舀了汤,又问吃不吃辣,不吃辣,他也就没放鲜红的辣汤辅料,祝隐要了点香菜,付了钱,端着自己那碗全荤走人。
夜里九点,街头人流攒动,祝隐走得很慢,时不时还有回头看一眼易见绯,见少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捧着素菜也吃得很满足,如画的眉眼舒展着,易见绯吃东西很认真,不管好吃难吃,他都细嚼慢咽地吞下,只有被饥饿折磨过的人,才会懂得粮食的可贵。也才会用虔诚的态度对待每一种食物。
祝隐吃了一串鱼丸,就去易见绯碗里找素的,跟他换了碗,然而,再珍惜粮食的人,对上天敌——香菜,易见绯舒展的眉目紧紧挤成一团,还是吃了下去。
每次看见易见绯吃香菜,脸色悲催地跟吃毒药似的,祝隐就开心,故意装不知道:“香菜不好吃吗?”
“没有。”易见绯说:“很好吃。”
9528:“当心哪天被拆穿,易见绯捅死你啊!”
对时刻期待攻略目标捅死宿主的垃圾系统,祝隐已经学会了自我开解,懒得怼它。自顾自对易见绯说:“不喜欢吃香菜,为什么不说呢,勉强吃下去,也很难受吧。”
“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易见绯捧着碗愣了一下,没想到祝隐连这么细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他以为他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他是没有资格嫌弃什么东西不好吃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好吃难吃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
“怎么会一样,有情绪、有喜恶,这才能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祝隐每次讲到关于易见绯自身卑微的问题,表情和眼神会很认真,也会很凝重:“小绯,现在你有老师了,有资格挑剔,有资格说我不爱吃这个,不爱吃那个,知道吗。你和老师这么生疏,老师也很难过的。”
渐渐红了眼眶的易见绯低下了头,道了歉:“对不起。”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道歉,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也和其他人一样,有人关心,有人疼。”
“老师,你不怕我恃宠而骄吗?”易见绯盯着祝隐给他买的板鞋,雪白鞋面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点灰,有些心疼,他对衣服鞋子向来也很珍惜,强忍着不去擦鞋,转移了视线,说:“就像晚上得寸进尺的那番话。”
“那你会吗?”
“不会。”应该不会的。
给了肯定答案的易见绯,揉了揉酸胀的鼻尖,继续吃起东西来,醇香的卤汤上飘浮着的香菜梗和叶子,味道闻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吃进嘴里的感觉也不再是难以下咽。
这一晚,又将祝隐和易见绯的关系拉近了一点。
……
周六,早上七点。
易见绯就迅速起身,换了衣服。放缓脚步声进浴室洗漱,陈宇和他说过,餐厅九点开门,会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等他。
时间还早,他有足够时间准备早餐,先去淘了米煮粥,又煮了四枚鸡蛋,还将昨晚买的适合凉拌的菜洗干净切成丝拌好。
时间过去半小时,祝隐起来迷瞪瞪地进厨房,就看见易见绯嘴里背着英语单词,料理台前盛着一碗热粥放凉。
“要这么早去?”
“没,早起背书,记忆会加深。”易见绯见祝隐也换了衣服,有些好奇:“老师也要出门吗?”
“嗯,昨晚教师群年级组长说今天要去学校开个教师研讨会,说是让老师之间互相传授教学经验。”祝隐心想,我全靠系统放大,有个寂寞经验。
易见绯又给祝隐了盛了碗粥,端上了餐桌,鸡蛋和凉拌菜也一起端上桌,和祝隐一起吃早饭。
吃完,正好八点,两人又一同出门,骑自行车去了学校,经过公交站,祝隐把他放下,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糖,一瓶牛奶,挥挥手,重新蹬着车溜向学校。
周六,站台很空,班车依旧来来往往,有几只习惯了汽车噪音的小麻雀停在易见绯一米处,时不时低头在地上啄几口,地上有很多零食碎屑,倒是方便了它们觅食,易见绯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糖和牛奶,并没有适合它们吃的,只能抿着唇,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晨风柔和,沐浴在晨光的少年盯着蹦蹦跳跳的麻雀,目不转盯。画面很美,装裱起来挂在墙上就是一副善心悦目的画。
陈宇嘴里啃着包子,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公交车最下层的阶梯比站台高上几公分,他直接一跃,跳在易见绯身边,身高体重的他不仅吓了易见绯一跳,连带着把觅食的小麻雀生怕被可恶的人类抓住烤了吃,惊地四下飞散而去。
“你等很久了吗?”陈宇带着吓到他的得意语气问。
易见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