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话,不由得对眼前的女子敌意更深。
“此番大战在即,侍卫皆暗藏于机要重地,自然不会跑到这闲置的院子裏……姑娘先忙着,奴婢去查看一番。”虽然话语上还是带着尊卑之称,口气裏多了讥讽,红药看了她手上的活计一眼,转身就走。
卓不妖楞了一下,当然不是没听出来她话语裏的敌意,听着她的脚步走远了,才撇了撇嘴,抱怨道:“……我招你惹你了?”
看来让她帮忙是不可能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卓不妖略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索性扶着雪地坐下,摸索着往放在案上的雪块撒了几把粗盐,抓把雪搓了搓手,然后继续捏着银针尝试戳红豆……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
大半个时辰过去,卓不妖戳烂了半碗红豆,只觉得十指都要变成马蜂窝了,有些丧气地晃了晃初步成型的大块冰坠子,无语问苍天。
其实我是想整他啊……结果到底是谁被整了啊啊啊!
丧气之后,卓不妖垂着头继续工作,接下来就是打磨,她摸着下巴,想着应该找块平整的大理石来磨平冰棱的尖角。
大雪落满她的额发和衣裳,她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屑,冷得打了个哆嗦,只好呵了口气,慢慢摸索着往前走。
“卓姑娘怎么在这儿?”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裏,却听见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玲珑温和,应该是个丫鬟。
“嗯,你是?”卓不妖有些奇怪地问道,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有些不安地攥紧了手裏的坠子,好在周围温度低,硬冰也不怎么融化,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锦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恨恨地磨牙,她的性子可不比那隐忍的红药,上次之事她早就想要动手报覆,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奴婢是负责着清心居的丫鬟,卓姑娘可是走错了地方?”锦葵知晓她看不见,脸上狠毒的笑意也就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忽然心生一计,柔声问道。
卓不妖虽然一向没有什么防备,此时却还是有些疑惑,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念头一转,又消去了怀疑,她眼睛失明行动不便,难不成是青冥嘱咐的吗?
“是呀,我眼睛看不见了,麻烦你送我回去可以吗?”卓不妖觉得对方是个丫鬟,语气也和善,大抵没有什么恶意,便微微一笑道。
锦葵沈默着看着她淡然微笑的表情,忽然有些失神,终究还是残忍地笑了一下,这才回她:“当然……这是奴婢的本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久,卓不妖本来方向感就不强,如今眼睛有疾更是什么也感受不到,沈默地跟在她身后一直往前走,只是觉得风雪渐渐大了不少。
“姑娘,这路好像有些奇怪啊……”卓不妖忽然顿了脚步,皱着眉头问身前的丫鬟。
她虽然看不见东西,感觉却越发敏锐起来,方才在院子裏的雪踏上去是微微透着坚硬的,因为底下铺的是青石,然而这会子走的路,踩上去却有些绵软,感觉像是泥土……
“……这是捷径。”锦葵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笑,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语气不容置疑,手劲也大了起来。
只不过,是你永远离开此处的捷径。
卓不妖心裏一寒,恍然猜到了什么,拼命甩开她的手,蹙眉厉声问道:“既然是捷径,怎么这么久还没到,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走这么远的路。根本不对……你不是要带我回去的!”
锦葵嘆了口气,笑着走近她,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姑娘也不算太傻,只是反应有些慢啊……还是不记得我是谁吗?”
卓不妖侧过脸避开她的手,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仔细去想,却忽然觉得有些头痛,暗骂一声,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心裏有些恐慌,这真的不对劲儿,她的记忆力以前没有这么差的,果真是和生病有关系么?
然而她还来不及继续想,对方已经没了耐心,抓了她的胳膊就往前拖。
她睁大了眸子,却全然看不见,自己的身前便是云雾茫茫,雪色漫天,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呼啸的风声,险些踏空的脚步,她脑子裏忽然闪过一个词汇。
一语成谶。那日的料想,竟然真的成了现实。
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啊……她一直信奉与人为善的人生教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害她啊?
“大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啊?我死不瞑目啊?”卓不妖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手心裏的坠子割伤了皮肤,淋漓的鲜血顺着冰凌往下流淌,才稍微缓解了一些她脑袋的眩晕。
“我是锦葵,上次你将我和红药恶整的事情……我们虽是奴婢,可是不敢忘记您的恩情呢!”锦葵看着她无谓挣扎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是个瞎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