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她来做……不会又是故意把自己支开,然后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
卓不妖觉得自己的疑心病似乎愈加严重了,却还是按捺不住较早的心情,匆匆捞出了未全熟的面,端着碗一路惴惴地往回走。
推开门的一瞬间,那一道白袍身影却如约映入眼帘,顾倾连正在起身沏茶,听见响动不免回望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原来还在啊。
她像是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而后便又恢覆了常色,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把碗顿在桌上,理直气壮道:“厨房裏烟熏火燎的,面我没煮熟,你就凑合着吃吧。”
顾倾连楞了一下,继而弯了唇角,坐在椅上,缓缓以木筷挑起一根面来,笑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果然生得好。过了门的新娘子向来是要吃生饺子,我也便凑合一下,替吃一次生面……不过日后,还是得要你生。”
卓不妖的脸色一黑,瞇起眼来,伸手去掐他手臂,咬牙切齿道:“我呸!生你个大头鬼……早知道全给你煮烂了,让你的长寿面断成条,团成浆糊!”
顾倾连也不躲,怡然自得地吃了几口面,仍旧不忘与她调侃:“这话的语气倒是颇有几分当娘的样子了。”
没想到这话一说完,卓不妖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差,神情都写满了恐惶之意。
“怎么了?”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止住,有些疑惑地问。
“这下真是作死了……我眼睛失明那段时间,肖独斐说起过,我爹娘很快就会赶到虞渊看我。算起来,我在这裏呆了三天,他们也该到了才对……我完蛋了。”卓不妖扯着衣角坐下,两眼放空喃喃自语,越说脸色就越是苍白。
先不说她和青冥那点理不清的破关系,郑什墨如今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来钱客栈也已经闭门三月有余,这些事情她要怎么跟爹娘解释!
顾倾连见她这般模样,眼眸带了狡黠的光彩,笑得更加开怀,却忽然挑起一缕面来凑近她唇边,劝诱道:“来,张嘴。”
卓不妖正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六神无主外加魂魄不定,听他蛊惑的声音,不由得下意识地张嘴,一股生面的味道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难吃到她终究是忍不住整口都咽了下去,不由得挑眉大怒道:“你干嘛啊?”
“催你还魂啊。”顾倾连见她总算也吃了一口,眼底漾出好看而温和的笑意,心满意足地将碗放在了桌上,笑道,“不用担心,接他们一起过来住就是了。”
卓不妖翻了个白眼,不讚同地瞧着他道:“可是,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法解释啊!况且,你又……算了,我还是先写封信催他们走,然后躲一阵吧。”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家闺女不仅抛弃了家裏的客栈到处疯闯,而且三个月之后就要嫁给一个他们俩都不认识的当地土豪……
估计娘一定会把自己的眼睛再次戳瞎,而爹,想必一定会砍死顾倾连的吧?
这真是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故事。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嘆息,女闻爷娘来,举身赴清池啊!
“既然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你一封书信赶走。有些事情,我来替你解释。一旦他们放心了,自然会回去。”顾倾连安慰般的一笑,随即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卓不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是郑什墨消失这件事情,她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现今也只能祈祷在她通风报信之前,爹娘还没有赶到虞渊。
书信一封很快就被送往虞渊,肖独斐目不能视,只好藉由杜晓晓念给他听。
“都到了这般地步,卓姑娘竟然还是不打算说实话么?”杜晓晓将念完的书信放在桌上,顺势坐在他身旁,将桌上煮好的米粥推至他面前,秀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中却带有些许不解。
肖独斐伸手舀了一勺米粥,凑至唇边轻轻吹口气,无神的眸子更显得深远起来,梨涡浅漾道:“这丫头一贯如此。不过,看这情形,她大概已经知晓青冥的事了。看来这个顾倾连还真不能小瞧……”
“那肖公子打算如何解释?”杜晓晓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恬然地柔柔一笑,似乎是知晓他心裏一定有主意了一般,丝毫没有一点慌张的样子。
肖独斐稍微沈默了一会儿,缓缓喝了口粥,轻声道:“留张字条,今夜就离开虞渊。”
杜晓晓这才微微讶然地睁大了眼睛,旋即莞尔一笑,道:“好。”
“我离开,你留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报恩也该结束了。”肖独斐垂下眸子,将手裏的瓷碗轻轻放回去,却又忽然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声音裏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肖公子……”杜晓晓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一颗满是欢欣的心臟似被这句话瞬时打入了冰谷,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俊美如玉却隔着重重心防的男子。
“这裏不会再像此前那般危险,我已告诉秦菽,让你跟他学习医术,假以时日,自会医好你弟弟的余疾。”肖独斐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变化,也只是微微一笑。
杜晓晓是个好姑娘,他耽误不起,此刻却也是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果然,还是因为你娘子么?”杜晓晓极近悲伤而无奈地望着他,眼眸中已然噙满了泪水,却还是努力支撑着不让它们落下,佯作淡然地轻声问着。
肖独斐微微侧过脸,弯了唇角,似是在怀念什么的模样,半晌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