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到成亲那日,那时你若不愿,我必带你离开。”一道清润却带着坚定的声音在她门外响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毕竟是放在心上的人,纵然何其相似,其实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从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已经知道,他并不是记忆不完整的郑什墨,而是记忆尚不完整的青冥。那双眼睛,明明写满了侵略性的冷漠,却在看见她的时候,浮现出温暖而隐忍的光泽来,这不是郑什墨的眼神。
青冥之所以装作是郑什墨的样子,无外乎是以为她喜欢的,是那个人吧。
她为他的自负而感到愤怒,就像他当初自作主张的离开一样,让她又是愤怒,同时也伤心不已……
卓不妖蓦地坐起身来,柳眉紧蹙,声音裏都带了恼火,显然是动了气:“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怎么样都由不得你来管!何况,你不是早都打算好了,现在又何必再来找我!”
门外一阵沈默,继而是带了嘆息的低沈嗓音,因认真的无奈而显得格外动人:“不妖,很多事情,我还没有想起来,但是有一样却记得清楚……无论是那一个身份,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过算计。”
卓不妖怔忪了片刻,眼圈恍然有些泛红,她低垂下头去,悄悄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声音裏还有些消不去的难过,却强作硬气地握紧了拳头出声道:“你早做什么去了?现在晚了。我已经不稀罕了……你走吧。”
“记着我说过的话。”他静静盯着门框,似乎能透过厚重的木门看见裏面的人苦苦挣扎的模样,不由得微抿了抿唇。不管怎么闹别扭,好在他总能听情她心底的声音,所以才能始终坚定而不为所动,于是听她这么反驳,也只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门外终于一片安静,来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卓不妖的头脑有些发昏,扯过被子重重仰躺在床上,心裏涌起千番滋味。
她欠了顾倾连太多,不管是没有回报的那份感情,还是挽回了青冥的一条人命,甚至连两人此方才的隔门对峙,都是用他已经失去的声音换来的。
她总是格外任性,却又始终不能不管不顾地完全任性下去。
所以,就算是还债也好,她还是不能离开。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然而卓不妖却只觉得这四日的时间不过眨眼即瞬。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喜帖是顾倾连赶了整整两夜,一字一句斟酌后亲自写下的,为数不多,却也已经分发了出去。因着顾倾连失声,平日来往的商人富贾也都是些酒水之交,便没有邀请太多人。
卓不妖听他咳嗽声彻夜不断,劝了几次,说是随便找几个书生帮忙抄上几份就好,顾倾连却只笑笑,在纸上缓缓写下几句话:“这是你一生一次的喜事,怎么能疏忽?我已不能言语,又不让我写,这夫君可是名不副实了。”
卓不妖劝不过,只好熬了几次大养元气的汤水给他送去,却见他满眼盯着自己写下的请帖,唇角略带了算计的惬意微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但是卓不妖也不敢多问,只好由他去了。
而且,顾老爷和顾夫人听说儿子忽然要娶亲,还是当日闹砸了顾芳菲亲事的卓不妖,简直要气晕过去,声称决不让卓不妖进顾府的大门一步!
顾倾连听到这消息也只是笑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又好像心裏早就有了主意,用力咳了几声,便继续低头认认真真地写请帖。
于是,成亲结礼的地点就安排在了别苑,这是顾倾连名下的资产,自然谁也动不得,谁也管不得。
别苑虽然仆役不多,好在都是些勤快的,连着几日的张罗,倒是把院落和房间都布置得张灯结彩的,虽谈不上奢华,却很是细致。
几日裏,那人未在她眼前出现过一次,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却又时常能感受到身边那从未消失过的熟悉气息。
卓不妖正在厨房神游天外地切着菜,颇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明天就要嫁作j□j了。继而又有些在意某个不曾从心底离开过的男子,顿时觉得自己没骨气到了家,都要嫁人了还是不能收起这些心思,忍不住忿忿一用力,却险些切伤了手指。
门外随即传来一声轻微而慌乱的响动,卓不妖的余光似乎瞥见一片衣角,奈何当她猛然抬起头时,却只见半掩的门空落落的,并无一人。
她忽而莞尔,却垂下了眸子,色泽尽是落寞。
看来自己这颗心,果真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