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再这么下去,等不及取到救命的药,肖独斐就会被冻死了吧。
“要不,你在这裏等我,我进去找找有没有他说的东西,然后回来救你,怎么样?”卓不妖有些无助地喃喃问着,却听不见对方的回答。
咬了咬牙,终是扶着他折身返回走了一段,继而扶他躺在了某处宽敞的地方。犹豫一番,还是将身上的外衣解开披在他身上,穿着雪白的中衣,向洞内走去。
方走了两步,似乎觉得哪裏不太对劲,又折身而返,将完全盖住他的外衣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张略显狼狈的脸来。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起身离去。
冷。很冷。非常冷。
好在这洞裏只有一条路,卓不妖索性伸了几个懒腰,抖抖手腕,将头上缠绕的几根发带取下来,扎紧了脚腕的长裤,握紧了双拳一路往前跑去。
洞内寒气逼人,跑了近半个时辰,也还是抵御不住愈发凌厉的冷意。卓不妖有些颓然地放慢了脚步,走了片刻,只觉得眼前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隧洞也不似方才那般狭窄。
瞇着眼去瞧不远处闪耀的光景,却发现那裏似乎有一片冰湖。卓不妖踮起脚来好奇地张望了半天,始终看不真切,只好加紧了脚步一路小跑过去。
然而还不待她欣喜,脚下却忽然一硌,她疑惑地低头,顿时惊得不敢动作。一条血红色的小蛇正卧在脚下吱吱作响,细长的信子吐出收进,尖牙更是嚣张地冲着她呲呲示威。
她进退维谷,只好呆呆楞在原地不敢动作。却听小蛇尖锐的叫了几声,四下忽然响起了与之相同的声音。卓不妖不由得遍体生寒,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到底还有多少蛇!
惊惧的同时,却也有些怆然,看来今天她不但要死在这裏,兴许还是尸骨无存的作了蛇饲料。也不知它们能不能吃得饱……
眼见四处迅速浮动的血红色,卓不妖幽幽嘆了口气,索性抬起了脚,蹲下身来冲那小蛇哄劝道:“好歹我也没踩疼你,能不能跟你亲戚说声,给我留个完整的尸骨……还有,门口那人就别吃了。我怕日后郑什墨和郑允儿寻着我们时不小心认错了。”
“还有,有一天遇见青冥那厮,不要客气的上吧。”
因寒冷而冻得煞白的小脸浮现出一抹恼怒的红色,卓不妖愤恨地咬了咬牙,又嘱咐道:
“最好连渣渣都别剩下,浪费可耻。”
小蛇直起身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宽松的袖口透出的藕白手臂,不停地吐着信子,也不知听不听得懂。
卓不妖抬眼一瞇,四处游动的红线隐隐向着这个方向袭来,终是惋嘆了一声,想要说句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兴许连句遗言都没时间交代了。郑什墨那厮,要是知道自己以身殉职,会不会哭啊……应该不会吧。大抵会觉得,亏了几万两银子?
这么想着,双眸渐渐合拢,唇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暖暖的,没有一丝惶恐。
“笨丫头,命都快没了,还傻笑什么呢?”带了急切与无奈的声音自耳侧传来,卓不妖一楞,不可思议地回眸。
如墨长发触及她的眼角,近在眼前的是一双幽邃的墨瞳,深沈如不可探究的湖,清盈中映出她的惊异之色,微微一动,随即化成一片略带宠溺与欣慰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已被对方纳入温暖的怀抱。他伸臂搂紧她的腰,轻盈提身,便跃至冰洞上方一处可立脚的悬高石壁上。
“啊啊啊……老板,老板老板老板……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卓不妖满眼泪花,死死扯住对方的衣襟,一脸做梦般的不可置信。
郑什墨心头一动,唇角渐渐扬起,却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半温不凉道:“没大没小,叫掌柜。说起来,你不是有那顾公子陪着的么?如何还会惦记别人?”
卓不妖内牛,死关头遇故交……还是个可靠的故交,她当然是激动的无以覆加。不过她此刻更是丝毫也不敢放松地紧紧扒住对方,活像个八爪鱼,唯恐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丢下去餵蛇。面上更是一副讨好的谄笑模样:“掌柜大人莫气啊莫气,我也不是故意给你惹麻烦的嘛!其实我是……”
自知无话可说,卓不妖有些心虚地抬眼望他,瞥见那眼底的一丝好笑,她才微微松了口气。好在郑什墨没有真的生气。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卓不妖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