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连对她的随心自然十分受用,瞇着眼笑道:“自然乐意之至。也要看你肯不肯给这一分薄面?”
免费的午餐啊!卓不妖不记仇,听到对方邀请自己吃饭,内心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内心窃喜,面上却笑得十分豪气,顺带目带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别这么见外,我可以给你三分!”
忽然想起还在病榻上的肖独斐,立马捂嘴噤声,一把拉过顾倾连出了房间。
门口侍立的丫鬟见两人渐渐远去了,垂首低眉地带过了木门,却没有察觉到床榻上男子已睁开了清明而深沈的眸子。
“话说你要请我去哪裏吃饭?盛和楼?凌云馆?”卓不妖喜滋滋地掰着手指头,数算着冉城几大酒楼,内心狂喜。平日裏郑什墨不让她去的地方,这次倒是可以一次吃个够了。
顾倾连以玉扇轻轻抵着她的脑袋,浅然一笑,轻声道:“不如带你去来钱客栈?”
卓不妖脸一垮,闷声:“那还不如不请。”
“那些菜,是你想出来的吧。”顾倾连忽然话锋一转,颇有些肯定的说道。
卓不妖楞住,终究点了点头,承认了。
“你会做么?”顾倾连在前面走,忽然回过头来问她,话语裏带了些好奇。
“会。不过有些人做的菜可以吃好多次,有些人做的菜一生只能吃一次。很不幸的,我就是后者。”卓不妖有些纠结地耸耸肩,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无奈及委屈。她做的菜,非要形容一番的话,那大概是死人吃了都能变活……
顾倾连先是一楞,明白她的自嘲之意后不由停了脚步,眸子裏闪动着奇异的光彩,唇角玩味地一笑,轻声道:“能吃上一次也是好的。有时间做给我吃吧。”
卓不妖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嘴角微抽,干笑两声,敷衍道:“再说吧。”
没想到还真有这样喜欢求虐又不怕死的人。奇葩,真真是千古奇葩啊。
最后自然是没有去来钱客栈,卓不妖如愿以偿地在城裏的第一酒楼饱餐一顿,顺带,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梨花酿啊梨花酿!”卓不妖两眼放光地盯着菜单上的那一行小字,声音都带了颤抖。
“你会喝酒?”顾倾连斜斜托腮倚在床边,好笑地目光探向对面一脸兴奋的女子。
“我从娘胎裏就会喝酒了!我要喝梨花酿!纯正宗的梨花酿!”卓不妖隔着桌子探过身来,指尖戳向纸页上的酒类,理直气壮地嚷着。
这也不算说谎!算上上辈子的话,她的酒龄可得有个三四十年了。
店小二饶是没见过如此彪悍的姑娘,擦一把冷汗,笑得一脸喜气:“我们店裏的梨花酿酒味醇正,绝对是正宗的,别处难寻。”
顾倾连见她少有的稚气,也没有拒绝,含笑允可。
“来两壶。”卓不妖也不等顾倾连回话,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见那小二一溜烟跑去取酒,不由笑得眉眼弯弯,顿时觉得这伙计十分亲切。
“没看出来,你倒是个小酒鬼。”顾倾连看她十分惬意地趴在桌上,来时的愠色早已消融化作一片温软的笑意,不由得也勾起唇角来。
卓不妖心裏美得很,仰着脸笑他:“两壶哪裏多了?我娘留下的红曲……”话说到一半,面前忽然影影绰绰地浮现出郑什墨的容颜来。
白衣决袂,眉目如画,高挽的青丝在清冷的夜风中飞舞,轻曼落回,墨色与月色胶着柔和似要迷了眼。
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喝的一塌糊涂的那一夜,当时的意识并不清明却隐隐有种温暖的感觉。
“你娘留下的红曲如何?”顾倾连轻笑,适时地出言打断她的凝思。目光触及她眼神裏映出的别样色彩,清澈而又带着一些矛盾与不解,诧异亦有些不安。这样的神色,他不愿看见。
“红曲酒很好喝的,改日你去客栈我请你喝。”卓不妖忽然晃过神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笑着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