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顾倾连,摇扇自立一旁听着房裏的动静,眸色柔和却带了些无奈,毫不在意爹娘难看的脸色,笑着替她说情。
正因过往时光太过温情,顾芳菲也不愿忘却那些。因此,纵然如今两人道路不再相同,她也从没有下手迫害他的意思。
然而今日,全因着这个卓不妖。全是因为她!一切都开始不如她的意!
顾芳菲恨极地瞪着卓不妖,隐忍着一腔的嫉意怒火,双拳攥紧,力道大得连指尖都有些苍白。
顾倾连抬眼,望进那双写满了嫉恨的眼眸,心中些许苍凉。如今她已失却了本心,只晓得如何恨,怎知何为爱?那个天真无邪的芳菲,已经死了。
他眼色凉薄,不动声色地垂下袖来,目光掠过卓不妖紧蹙的眉头,却是勾唇。神色渐渐平和,声音清润:“芳菲,你亦该懂事些了。总是这么倔,饶是兄长也无法护你一辈子。今日便算我还你的。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决然地侧过脸,笑意盎然,似乎一点悲伤也无,轻唤身旁的女子道:“不妖,走吧。”
顾芳菲心中凄然,冷笑一声,退了几步,反是扬起脸来笑道:“你又算得什么兄长,竟然来教训我?真是可笑……我竟是不懂,你性子最是冷清,像她这样拙劣的女子,为何却入的了你的眼?”
嫉妒不甘如凶猛恶兽噬咬着她的心,她是真的不懂。明明……明明她才是那个受万千宠爱的人。自小到大,谁人不是翩翩围着她顾芳菲转?
论身资,她好过她千倍,论才色,她更是誉满京城。
却为何最珍爱她的兄长,以及这世上她最为珍视的男子,偏偏都被这个女子迷了心智!
顾倾连笑着拉过卓不妖,翩然踱向门边,袖边垂下的血迹斑驳了一路,触目惊心。
“情字难测,说不上欢喜。所谓有意,只因为这个人能轻易入你的心,你却入不了她的眼罢。”他回首,唇角挑起一丝弧度,嗓音清越,算是给她最后的警醒。
“你胡说!”顾芳菲脸色苍白,听出了他的暗示,却怒声驳斥,眼眸中透出深深惧怕来。
他自嘲一笑,只手拉开门闩,日光倾泻入室。你我终是相同,也终是不同。
顾芳菲垂下眸,一张娇美的容颜却透出彻骨的寒意,声音依旧悦耳,却是冰冷:“风雅,别让他们出了虞渊……”
黑衣人瞬刻现出身来,垂首跪在门边,看她神色有异,犹豫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应命离去。
唇角弯弯,她忽然笑得肆意。
此生,她只需要青冥一人的相伴便足矣。谁也不能阻断。
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断。
卓不妖被他半个身子压得站不稳,不免气得跳脚:“唉唉!你别昏啊!早知道失血过多会晕倒,刚才干嘛耍帅说那么多废话?唉唉!你压死我了……”
顾倾连也不反驳,只靠在她的肩头,指尖挑弄着她耳侧的青丝,勾唇轻笑道:“你这般模样,倒是像只小老虎了。”
卓不妖不悦地侧开脑袋,见他虽然笑着,脸色却愈发苍白,心下一软,倏忽问道:“……你就不能自己止个血什么的?”
眼看着殷红淅淅沥沥地落了一地,她不是没察觉其中的异样。他当时为自己当下那一刀,本可以不必受伤,之所以没有避开,大抵也是为了心底对顾芳菲的一丝内疚。
他看起来是个捉摸不透的男子,但是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懂。
“那刀刃上有毒。”顾倾连尽力撑着身子,但气力依旧一点一点流失,只好苦笑着说了实话。
卓不妖脸色顿时一变,挑眉质问:“那你还故意用手去挡!”
顾倾连楞了一下,恍然眼眸一亮,轻笑着摇头:“原来,你都知晓。”那你可否知晓,我现今和自己设了一个赌局。赌註,便是完完整整的这颗心。
“有人跟上来了。”他引着她靠向一旁的槭树,垂下眼眸,对上她有些覆杂的神色,波澜不惊。
卓不妖有些紧张地扯紧了他的衣袖,轻声道:“来追杀我们的么?”
他不语,轻轻点头,浅色瞳裏漾起玩味的笑意。
“那屏息吧……这样他们就感受不到我们的气息了……”卓不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他笑出声来,伸手拉下她的,摇头道:“这样恐怕不行。”
卓不妖嘆了口气,心想也是,这又不是九十年代的港臺僵尸片……
“那怎么办?”
他松开她的手,惑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