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真人斗法!”
衡南杜氏的杜云舒,骇然抬眼望向半空。
那一团斗法余波,几乎铺盖万里,正以极快的速度挪转,每一刻都有万千雷光迸发,霹雳窜动,缠缠绕绕,无孔不入。
那光芒太过煊赫,太过耀眼,裹着挡不住的毁灭之力。她只匆匆瞥了一眼,神识便似被冰水浇透,漫出一圈森冷,连体内流转的丹煞之力,都要凝住、冻结。
洞天真人交手,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走!”
杜云舒当机立断,指尖掐诀,就要运转玄功,化一道遁光,飞进停在峰外的宝珠飞宫。
那宝珠飞宫,是衡南杜氏倾尽心力打造的法器。虽比不上溟沧派十大弟子乘坐的星枢飞宫,却远比她这化丹境修士的肉身,更能扛住四下肆虐的力量。
得了飞宫庇护,大多时候,都能安安稳稳,高枕无忧。
可就在她灵力刚起的刹那,眼角余光扫到一道土黄光芒。那光芒比她的遁光更快,如箭射而出,只一闪,便钻进了一座铜钟模样的飞宫里。
下一刻,那铜钟飞宫的钟身上,骤然爆起一圈耀眼光华。无数色彩四下飞射,缤纷错落,大片云气簇拥而来,托着铜钟飞宫,缓缓拔升,速度越来越快。
杜云舒银牙一咬,心中暗惊。这苏大同,明明修的是门中三经五功里的《坤玉微尘功》,平日里瞧着厚重沉凝,像块压地的巨石,竟还藏着一门这般灵动的遁法。
这一逃,快得迅雷不及掩耳,转瞬就把在场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可苏大同驾驭着铜钟飞宫,没飞出多远,天际忽然劈下一道霹雳。轰隆一声巨响,那道闪电直直击中飞宫,瞬间将铜钟裹住,燃起一团大火,在半空中熊熊灼烧。
“这?!”
杜云舒玉容失色,满眼惊惧。苏大同,那个和她一直争竞、如今已是秦阳苏氏年轻一辈翘楚,有望日后冲击十大弟子的人,就这么身死道消了?
洞天真人的伟力,即便只是一道余波,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苏大同也好,她自己也罢,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轻轻一碰,便会碎得无影无踪,不堪一击。
刹那间,一股死亡的寒意顺着脚底窜上头顶,扑面而来。连她这化丹境的修士,都觉心头绝望,手脚不由自主地发冷,浑身不寒而栗。
“晏长生!”
极天之上,传来一声雷鸣般的怒喝,震得虚空都微微发颤。紧接着,一尊惊天法相骤然展开,大放光明。法相身后,浮着难以形容的寒色,灿白森然,一道道霹雳闪电,劈头盖脸砸下来,填塞满四方天地,无处可躲。
遥遥望去,整个天穹之上,全是乱窜的电蛇,刺啦作响,滋滋不绝。天幕似被抽去了力道,变得像薄纸一般脆弱,时不时被撕裂出几道缝隙,里面翻涌着可怕的空间乱流,吞灭一切靠近的东西。
这是登扬陈氏的洞天真人陈太平,不再约束自身力量,全力出手,要置晏长生于死地。
耳边传来一连串激烈的碰撞声,眼前银彩乱飞,星屑激射。只那碰撞的余波,便如潮水般,一波叠着一波,撞得周遭灵机紊乱。杜云瞻站在原地,面色铁青,身上的灵力不住攀升,周身灵雾缭绕,气势越来越盛。
晏长生突然暴起,再次袭击秦阳苏氏,本就已让世家一脉又惊又怒。如今趁着和他们三人斗法,竟还分出一道力量,灭杀了世家一脉一名颇为出色的年轻子弟,这已然是得寸进尺,过分到了极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同是世家一脉的洞天真人,即便他杜云瞻只是新晋洞天,此刻也动了真火。他长啸一声,声音穿透云层,响彻四野。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机,源源不断地涌来,潮动之声,整个龙渊大泽都能听见。
他抬手一指,一枚砚台模样的真器,从袖中飞了出来。砚台之内,无数雷鸣翻腾呼啸,声势浩大,可偏偏凑到近前,却又听不到半点声响,静谧得诡异。
可这砚台刚一现身,在场几位洞天真人的神意之中,便已雷声震天,反复回荡,暴乱不休,扰得人心神不宁。
尤其是砚台所指的晏长生,只觉自己的神识,似被强行拉入了那砚台之内的雷池里。无数惊雷在神识中乱冲乱撞,力道越来越猛,越来越剧烈,似要将他的神识彻底轰碎。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极为厉害的真器,而且性子特异,不攻肉身,直指修士的神识,冥冥之中,便将对手拖入雷池,受那万雷轰顶之苦。
最后出手的是秦墨白,他指尖一转,周身法力翻涌,瞬间化为一道天河之水,铺天盖地,横绝极天。天河之内,北冥真水幽幽深深,一眼望不到底,带着吞噬万物的力道,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能吞入其中。
这道天河法相一展开,便铺出上万里之广,将晏长生弥漫开来的力量,一点点往里收束,压入水底,层层镇压,慢慢消融。
陈太平、杜云瞻、秦墨白,三位洞天真人的法相,齐齐铺展开来,每一道都弥天极地,将中间的晏长生死死围住,攻势源源不断,来回交替,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
“哈哈哈——”
即便被三人联手围攻,晏长生依旧毫无惧色,放声大笑。他周身灵光一闪,化出九十九重高塔,塔身缠绕着风雷,轰然撞向三人的法相。光芒四射,电闪雷鸣,杀机森森,瞬时蔓延开来,染遍万水千山。
那碰撞的余波,时不时便有一缕坠落,恍若实质,砸在地上,发出炸雷般的巨响,氤氲出一股刺骨的杀机,连地面都被震出一道道裂痕。
一架飞宫急匆匆从旁擦过,想要趁机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却终究没能逃出力量的锁定。轰隆一声,飞宫炸开,四下的气机似被点燃,飞烟流火,熊熊燃烧,转瞬便化为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