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道呼吸,一次心跳。
越人那双眼睛盯着真人,倒映出来的火焰正在将其烧却。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清晰得像刻在灵魂上。
“杀了它!”
全身最后的力气,所剩无几的咒力,还有那颗从未熄灭的杀心,在这一刻汇聚于一点。
然后。
投掷——刀出。
如流星。
不。
比流星更快。
那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切开海啸,斩碎木刺,将所有阻碍他的东西全部贯穿——
然后。
刺入花御的身体!
“——?”
真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它低下头,看到那柄刀从花御的身体刺入,穿出,随后刀尖刺入自己的大脑。
黑红色的闪电状咒力在刀身上缓缓消失。
无声宣示着这一击,是黑闪。
所以才能突破重重威胁击中它。
但是还没完,因为真人感受到了异常。
“什——”
真人的错愕没表达完,就陷入巨大的惊恐之中。
因为它的身体,开始消散了。
从指尖开始,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一点一点,化作虚无。
它的眼睛瞪得极大,那里面还残留着刚才的笑容,和刚刚浮现的错愕。
“......怎么......”
它想说什么,但嘴巴已经消失了。
然后是鼻子。
最后,是眼睛。
「退魔之剑」
对诅咒的绝对克制,在失去所有咒力的现在,它连稍稍抵抗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
在彻底消失前,真人看到的是——
那个少年,站在漫天的水幕和木刺碎片中摇摇欲坠,却死死盯着它。
那从眼神中,它读懂了最后的意思。
我说到做到......你必须死。
“真人!!!”
漏壶的怒吼从远处传来,虽然它被魔虚罗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但是它也是一刻不停的关注着这边战局的,本以为它们所有人倾巢出动的情况下营救能够成功的,但是谁能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花御的身躯一个踉跄,被刀胚击中的部位也开始消散,与咒力相反的正面能量正在扩散分解它的躯体,关键时刻,被它抱在另一边怀里的弹劾随后一枪将刀胚崩碎。
没了后继之力,花御勉强用咒力消耗掉伤口周围的正面能量,同时马不停蹄的奔入森林深处。
怎么可能?
它们三个一起出动,漏壶正面牵制,花御救人,陀艮断后——
万无一失的计划。
怎么会——
“咳。”
一声轻咳。
漏壶猛地回头,它看到那个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但他在笑,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很轻,很淡。
但那其中蕴含的疯狂,却让漏壶这个天灾咒灵,从头到脚窜起一股寒意。
紧接着,在看到对方将视野转向自己这边时......
——逃。
这个字从它脑海深处炸开。
这家伙,一副越打越嗨的摸样,着实吓住了漏壶。
“走!!!”
漏壶嘶吼着,拼尽全力一记熔岩助推拳击飞追上来的魔虚罗,随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森林。
陀艮自始至终没有露出过身影,不过周围的海水已经消散。
三道光影,仓皇地消失在森林深处。
天灾咒灵们逃了,带着一身的伤势和不甘。
魔虚罗没有追击,因为此刻它已经消失,毕竟从越人这里的咒力断供了。
越人勉强起身,已经看不到那三道狼狈逃窜的身影,看着地上残留的正逐渐能量化的刀胚碎片。
那一刀终究没能彻底杀死花御,弹劾的一枪崩碎了刀身,没有持续输出加上对方是超越特级的咒灵,让花御捡回一条命。
但够了,被全力激发的「退魔之刃」击中,想要恢复需要的时间不短。
他盯着真人消失的地方。
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玩意......”
越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接着因为不解气还赏了那里一口唾沫。
“笑得那么开心。”
“那种情况下开嘲讽,真当老子杀不了你是吧。”
风吹过战场。
带着焦糊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
确认周围再无危险,越人动身来到浑身大面积烧伤,依旧如同死狗一样昏迷的夏油杰面前。
手一招,打出黑闪后的特殊状态让他从身体挤出了一丝咒力,一柄样式普通的太刀出现在手中,二话没说直接给一刀捅进这家伙体内。
随后一屁股坐在旁边。
不要误会,他不是要过河拆桥,虽然这家伙后半部分没一点屁用,但是今晚发生的一切也怪不到他,而且现在搞死这家伙,他自己也不一定能跑掉。
毕竟「咒灵操术」在持有者死去时体内的咒灵可是会暴走的。
相反,他是在帮他治疗。
普通的太刀逐渐能量化,随后这些能量逐渐涌入夏油杰体内,对方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越人锻造的治疗咒具「天生牙」的特化版,一次性用品,相当于实体化的正面能量。
是他预防极端情况留下的东西,本身对人类没什么伤害,刺入身体后会迅速能量化,相当于一次「术式反转」效果。
本是他留着给自己在咒力消耗殆尽时给自己疗伤用的,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居然是对着别人。
没办法,现在他哪有一点力量施展反转术式,而观察这家伙再不治疗可能会有些危险。
几秒后,伤势恢复的夏油杰有了动静。
睁眼,森林中的天空,以及一旁疲惫的人脸。
“我们,居然还活着?”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从天而降的必杀一击降临的时刻。
“是啊,为了活下来,真是废了老大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