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逸无学历,无工作,无...有...
有还是没有,司逸也说不清。
高考结束后,他最先等到的不是成绩,而是父母离婚的消息。
那是一次难得的全家聚餐,结果他爸妈直接把那绿本子摆到了桌上,“离婚证”三个字明明只是庄严的金色,看起来却是令人触目惊心。二人只说一句“不爱了”,就算解释过了。
什么叫“不爱了”?只有爱情才是爱吗?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骨子裏的血缘亲情只是说说而已吗?
他被硬塞了一张银行卡,带到这个房子裏。
“以后人生就是你自己的了。”这是他爸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手机话费一次次的冲,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熟悉的电话号码。当他自以为可以放下,主动打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两组铭记于心的数字已经空号了。连户口本都变成独立的了,只有每月固定的转账提示,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仍是被在意的。
如果那空的房间裏也有人住,这个家是不是就不会显得空旷了呢?司逸这么想着,指尖已经按上了回车。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失落,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窝在床上的日子。司逸不确定,现在的他是否还能接受一个陌生人介入他的生活。
司逸的生活平淡的过分——游戏,写作,吃余林送的外卖。
他没有选择上大学,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故意填了自己考不上的志愿,离开了学校。脑袋不聪明,学了有什么用?原本还能逼着自己好好学,起码大了能有本事照顾好年迈的父母……
那天,他强忍着悲痛倚墻而站,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门被关上的那一瞬,他忍不住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身体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他才18岁啊,才刚从书本的牢笼裏解放出来,刚有机会去接触学识以外的世界啊,这天就灰了一半。
他在沙发上躺了两天,他很清醒,很渴,很饿。
“该振作了。”司逸告诉自己。
司逸彻彻底底洗了把澡,换了身干凈的衣服出门,他得买点东西吃。外面好像是下过雨,遍地的水坑。司逸体力流失的厉害,头晕乎乎的,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裤腿儿上全是泥。前前后后大概走了有10分钟,终于在小区门口看见一家饭馆,司逸累的一屁股坐砸在板凳上,喘着粗气。
“诶,小兄弟。太晚了,已经没饭了。”坐在柜臺裏面的男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司逸只觉得身心俱疲,无力的恳求着:“老板,随便什么吃的都行,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你不介意的话就多等会儿。”
司逸是被人拍醒的,他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你两天没吃饭,喝粥吧。”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放在桌上。
司逸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哑着声音说了声:“谢谢。”
后来成了常客,司逸知道那男人叫何强,32岁的单身汉,司逸会尊敬的叫他“强叔”。
那次他晚上熬了通宵,起不来床也不想吃饭,放了强叔一次鸽子。
第二天他满怀着歉意去了,强叔一见他就像点了炮仗似的,眉毛挑的老高:“昨天怎么没来?才来了几天,你是吃腻了?!”
司逸哪敢说自己是通宵,只借口生病,想用苦肉计博点同情。
何强不吃这套,毫不留情的戳穿司逸:“通宵玩游戏了是吧,看那眼底黑的!”
司逸一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把何强当长辈,现在就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
何强从柜臺上摸出一张卡片扔到司逸面前,“收着。”
卡片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菜单?
“也就你这傻瓜看不出我家是做外卖的!”何强抬手指着大门上贴的“外卖热线”,一脸无药可救的样子看着司逸。
司逸顺着何强指的方向扭头看过去,玻璃门上的字是反的,但不妨碍辨认——本店承接各种外卖。当下他懒病就反了,眼珠子瞪的晶亮,“那我以后天天吃外卖行不?”
何强已经无力指责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家伙,狠劲敲了下司逸的脑袋骂道:“要滚就给我麻溜儿的滚!”
司逸嬉皮笑脸的喊道:“强叔,我会常来看望你的!”
和余林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余林是在饭馆兼职的大学生,只大了他两岁,总是逼着自己喊“林哥”。司逸嘴上屈服了,内心多少有些不情愿,背着人还是余林余林的叫。
余林是得了何强指示,负责送司逸家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