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强大体知道司逸的情况,怕这孩子在屋子裏闷久了,没法儿再融入这个社会。他是体会过那种感觉的——每天像失去了生活能力的老人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生活永远没有新意,甚至让他渐渐丧失了和人交流的本能……司逸才刚来这儿不久,能找个活泼的带带,年轻人话题多,定然不会蹈了他的覆辙。
余林虽然没经历过这种生活,字裏行间也能听的出何强的心酸。见司逸还年轻,心下一软便在天天送外卖的时候和司逸聊上几句,效果不错。
司逸不得不承认,余林是个很阳光的人,贫穷的出身掩盖不住他灿烂的笑容。当然,有时候也会变得很凶恶。记得他们认识半个月后,余林一本正经的开口教训他:“如果你不能在床上赚钱,那就不要赖床。”(註1)
这句话现在被司逸当成名言贴在床头。
司逸不是没试过去找工作,但他一没学历二没特长,除了做服务员还真没别的合适。但,从小好生好养的,总有股城裏人的傲气,司逸还真放不下那个架子。暂时不缺钱,司逸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被余林这么一说,司逸犹如醍醐灌顶——“请林哥指教!”
余林只是网上看到这句话随口引用一下,没想到司逸还较上真儿了,想起彭宇在玩游戏赚钱的事就告诉了司逸,完全忘了网瘾害人这茬。
司逸不会玩游戏,也从未想过玩游戏也能赚钱。听了余林的话,只拿游戏解闷用。没想到机缘巧合,他真的赚了笔大钱,对余林很是感激。
至于写作,成绩一般般,暂且不提。
林之年跑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文印店,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敲响司逸卧室的门。
“咚,咚咚。”
司逸刚和人交易完一组银矿,还以为是游戏出了新音效。
看着门缝裏透出的光亮,林之年一边敲门一边问道:“司逸,你在裏面吗?”
这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司逸试探性的回了句:“请进。”
林之年一推门,就被屋子裏那股怪味儿恶心的皱了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墻角的垃圾桶,裏面堆满了白色的饭盒。再抬眼一看,他要找的人居然安安稳稳的坐在床上,一点儿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压制住那股反胃的感觉,林之年走上前把东西放在那堆满了零食的书桌上,对司逸说道:“你要的东西我放你桌上,裏面有我手机号码,有事联系告诉我。”
“噢。”
噢就完了?林之年见司逸连抬个眼皮看他一眼都不情愿,冷哼一声迈开了步子回房。
门关上的时候“嘭”的一声,震的司逸一个激灵。眼角瞄见确实没人了,司逸抬起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贴着被子蹭掉掌心裏的冷汗,司逸爬到床尾,一手撑着床沿,伸直了胳膊搭在书桌上,抓上了那沓子东西缩回被窝。
钥匙、房租、覆印件。司逸把那张纸抖落开,对着名字念了一遍:“林之年。”原来叫林之年啊。司逸鼻音边音分不清,读起来总觉得拗口,对着空气说了几次才放下心。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存下了那组写在页眉上的数字,司逸把东西连合同一起收好,打开了床头柜。
正要塞进去的时候,司逸仿佛触了电一样收回手,恨恨的敲起了自己的脑袋,怎么还是忘了!
不管了,明天补给他就好了。司逸拿被子把头一闷,瞇着瞇着就睡着了。
司逸很少出门,除了去看望何强。
“强叔,我来看你啦!”
何强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拖着长音嘲讽着:“你今天是零食吃完了,还是垃圾桶满了?”
司逸腆着脸上去帮何强收拾桌子,小声问道:“强叔,哪有打印店啊,我想印个东西。”
何强倒直接,详详细细的说清了地址,末了加了一句:“找不到就再给我打电话。”
司逸寻着地址在寒风中圈圈绕绕走了一个多小时,出了打印店又晕了方向,不得已拉着店员再问一遍。按着路线回家却发现只用了20分钟!司逸想起临走时何强纠结的表情,感情不是担心他,是怕忍不住笑出来啊!
有苦说不出,司逸从口袋裏掏出刚打印完的合同,还挺热乎。
放个小剧场:
何强:“司逸,有什么地方找不到就问我啊,我在这片儿住了五六年了。”
司逸:“强叔,泽何饭馆怎么走?”
何强:“出门右拐,右拐,右拐,右拐,右拐,右拐……有生之年你会找到的!”
司逸:“好的,再见~”
何强:“小兔崽子给我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