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拉深知血色情人节在伊文的预知里有多关键。
九国科考船被击穿后，中立阵营的九国连貌合神离的联合都开始摇摇欲坠。
赛里斯人联、尼米兹联邦、雪原国度、伊德利亚王国、水月圣国、熔炉之心、铁幕帝国、自由星约、高天原……
九个文明，分别对应了守序中立、绝对中立和混乱中立三大阵营。
在超凡力量的基础决定意识形态的星界里，中立的力量特性，让九个文明有了合作的可能。
但，很遗憾。
别说大家只占了个【中立】，就算九国全和赛里斯一样，是【守序中立】，也会因立场问题而爆发矛盾。
牢不可破的联盟×
摇摇欲坠的联盟√
但无论如何，九个星界文明的体量摆在那里，五阶众神之王很强。
但哪怕最弱的九国，也不止一个众神之王。
伊文淡淡地说：
“你应该清楚单体宇宙是什么情况？虽说在九国面前，只有执掌单体宇宙的众神之王才有上桌资格。”
“但九国里没有任何一个，愿意直面众神之王的锋芒。”
“血色情人节后，九国联合名存实亡。”
“你也知无名组织背后绝对有九国高层。”
“有他们在背后吹妖风，九国连最基础的信任都办不到。”
“一旦单体宇宙那边打定主意追着一个势力打，没有人愿意承担代价。”
“毕竟……众神之王的攻击不是关键，九国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对手。”
欧若拉点点头。
星界自有国情在此。
一旦被打出大破绽，星界就会自动为你匹配同级别的对手，以及豺狼般围着你试图下克上的选手。
九国联合的本意，就是将攻略单体宇宙的风险控制在小范围内，不让自身露出破绽。
为此甚至牺牲一些利益也是值得的。
“但镜花水月呢？”欧若拉说，“什么样的阵营需要你动用这东西？”
“即将面对的单体宇宙，同时存在混乱邪恶、中立邪恶和守序邪恶。”
“难怪。”
在九国三大阵营里，绝对中立严格来说没有唯一的对立面，或者说所有阵营都是对立面。
他们的理念是保持均衡，不让任意一方过于强大。
当然，能不能成功是另一码子事。
而九国守序中立、混乱中立阵营，除了对单体宇宙的中立邪恶阵营不太敌对外，其余两个阵营都是敌人。
面对这类文明，九国态度是一致的。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最次都得做一番改造，确保单体宇宙文明不要朝着某些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偏斜。
比如……
坠入深渊和加入地狱。
那个单体宇宙距离九国太近了。
唇亡齿寒。
一旦没将他们处理好，对方是真有可能成为深渊和地狱的桥头堡。
到了那时，他们就得打全域战争了。
欧若拉叹了口气：
“你是对的，如果真如你所言，镜花水月是最好的选择。”
有些文明是没办法沟通的。
你和他们讲道理，他们拿你当傻逼。
要是只是口头上恶心你，那也就算了。
在星界，这类文明底色的冲突，会直接演变成战争。
看看斯瓦努格公国就知道了。
和深渊恶魔谈条件？
别闹了。
能谈得来条件就不会是恶魔。
对深渊而言，所有生灵都是他们的血食。
可持续发展？
要什么可持续发展？
榨干文明的剩余价值后，继续向新的文明发起战争不就好了？
谈不来，那就别谈了。
斩！
但，嘴上说的轻松，可这终究是战争啊！
伊文也好，欧若拉也好，其实是不太乐意看到战争的爆发的。
“星海未来的发展不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至少现在不行。”
伊文轻声说：
“那些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过的文明，斩了就斩了。”
“但一些被他们裹挟的文明，直接一并处理，就有些可惜了。”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但我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镜花水月就是那个机会。”
“哪怕会强行扭转他们的阵营偏向，也好过文明直接灭绝。”
“哪怕，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一刻，欧若拉似乎又看明白了伊文几分。
伊文说这话时表情毫无波动。
但欧若拉反而笑了笑：
“听起来还不错。”
伊文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欧若拉稍稍靠了过去，好整以暇地看着伊文的脸，然后噗嗤一笑：
“拜托，我的善良并不能改变星界很多种族的客观现实，你自己也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对你的行为感到厌恶？”
伊文笑了笑：
“那可就太好了，毕竟我可不希望被你讨厌。”
“哟哟哟，这种时候话说的这么动听，怎么……”
欧若拉只是倾身向前，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脖颈。
脸颊贴近时，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然后欧若拉侧过脸，眼角微微挑起。
伊文的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唇角上。
那里漾着半是狡黠、半是温柔的弧度。
她垂下眼帘又抬起，眸光从长睫毛间懒洋洋地漏出来，妩媚得漫不经心。
“听着，我的好学弟。”
“我在成为女神后，见过更多的文明。”
“有些文明连自己已经助纣为虐都察觉不到。”
“就比如我还是传奇时，曾与灵吸怪帝国的强者交手。”
“那是一群以类人生命的大脑为食的生灵，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成年的灵吸怪会将灵吸怪幼体蝌蚪种入被害者的大脑。”
“一旦蝌蚪与其共生一小时以上，就会永久性的占据那具躯体为己用。”
伊文点点头：
“我听过他们，历史上他们一度靠着这种支配其他种族身体的方式，完成了大扩张。”
那曾是很多文明的至暗时刻。
他顿了顿，说：
“所以他们的帝国崩塌了。”
如今的灵吸怪帝国有名无实，势力大减。
虽依旧保留着强大底蕴，却远没有过去那般具有威胁性。
欧若拉笑了笑：
“光咱们赛里斯，就没少对灵吸怪的地盘发起大远征。”
“我当时就参战了。”
“说实话，这种以单性繁殖产卵和植入活人体内的方式存活的种族，为了不被灭族，也进化出了新的发展方向。”
“如今的灵吸怪蝌蚪，在和他人共生后，并不会第一时间占据身体。”
“他们在蚕食了被害者的记忆后，会继续以他们生前的行为方式存活。”
“真英雄还是真英雄，真好汉也是真好汉。”
“在很多文明里，灵吸怪披着英雄好汉的外衣，成为文明之光可不少见。”
“他们甚至会有自己的爱情，会恋爱生子，会逐渐将自己的后裔扩大。”
“在这个过程中，哪怕灵吸怪自己都不会察觉到他的身份。”
“你可知我当时围剿的那个文明是什么情况？”
伊文摇摇头。
欧若拉轻声说：
“那个文明本是倾向于赛里斯的半神所统治的公海世界。”
“当前线大军杀到次级世界时，主体文明的臣民很不可置信。”
“毕竟他们公国一直保持和赛里斯的友好往来。”
“在我们动手以前，很多人都在破口大骂。”
“说我们是土匪，是疯狗，是发起战争的刽子手。”
“然而，当我发起攻击的那一瞬间，辱骂声冲天的城市瞬间寂静无声。”
“几乎九成的人类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我们。”
“我就这样看着那该死的章鱼须从人们的后脑勺里撕开。”
“一个呼吸间，那个文明的主体就从人类转变为灵吸怪。”
“整个文明，谁也没想到有九成的人，在漫长岁月里被灵吸怪所蚕食。”
“我至今都没忘记建立了公国的那位半神大公的表情。”
伊文皱眉：
“有世界晶壁，半神的国度有那么好侵蚀吗？”
欧若拉点点头，又摇摇头：
“理论上如果他一直在自己世界里盯防，当然可以。”
“可你也知道，小国在星海如无根浮萍，只能尽可能多的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
“游走多了，对于次级世界的管理就不可避免的松懈了。”
伊文点点头。
欧若拉世界不也一样？
在欧若拉陨落之后，没有上位强者时刻盯防，掌握诸多手段的恶魔就悄无声息的取代了原先的皇帝，以阿尔方斯七世的身份活着。
你要是帝国的死忠，你会相信皇帝已经换人了吗？
或者说你敢去挑衅皇帝吗？
欧若拉笑了笑说：
“所以啊，我并不觉得你继续深化镜花水月项目有什么问题。”
“与灵吸怪的那场战争，有很多无辜的人受灵吸怪裹挟，死在了战场上。”
“如果当时我掌控了镜花水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催眠全世界。”
“这样，那些该死的灵吸怪就无处可逃，仅剩的那些没有被灵吸怪蚕食的本地人，也能多活一些。”
伊文笑了笑：
“现在你倒有几分学姐的模样，主动安慰起我来了。”
他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你说错了，学姐，就算你会因此而讨厌我，我也只是担心你会讨厌我。”
“事情该做就做，镜花水月会依据我的想法来施展。”
“那些我不接受的结果，会按照我的想法，变成我能接受的样子。”
欧若拉轻笑了一声。
也是。
这就是伊文的傲慢。
一念神魔。
这时，伊文看向天边。
“晋升结束了，哦，我得顺便开放一下世界晶壁，娜塔莉亚老师一直在关注这里呢。”
伊文解开晶壁的瞬间，三道灵光率先出现在公会天台。
然后是一道温暖的绿光落了下来。
光芒中。
莉莉安、薇薇和菈菈先后走出。
再然后，是神色莫名的帽子尖尖小姐。
娜塔莉亚的目光先是看向莉莉安。
片刻后，她舒缓了一口气。
“很好，非常好，恭喜你成为4395级第1位晋升传奇的学生。”
欧若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伊文笑眯眯地说：
“看我干啥？我确实不是传奇。”
娜塔莉亚轻笑了一声：
“你们也别怪我这么急进来，毕竟，和世界树有关的项目，确实很让人敏感。”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薇薇和菈菈。
薇薇和菈菈如何诞生的，她听伊文说过。
只是如今，她眼神多了几分谨慎。
“让我带着两个孩子去检查检查，没有关系吧？”
伊文点点头：
“薇薇，菈菈，配合一下老师工作。”
没过多久，娜塔莉亚就结束了检查。
她有些吃惊地说：
“鼎盛之力与枯朽之力吗？好精妙的手笔，扭曲世界树的力量竟然还能这样均衡？”
不怪她感到吃惊。
当年尤克特拉希尔的暴走，让学院对于相关的超凡科研领域极其敏感。
尤其这次黄金黎明界同时出现三位传奇……
对以世界树为模板，晋升为半神的娜塔莉亚而言，那熟悉的扭曲气息冒出来时，她差点PTSD了。
好在欧若拉在黄金黎明界封闭之前有提醒过她，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然，她可能直接强行敲碎黄金黎明界的晶壁，进入其中了。
伊文顿了顿，目光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笑了笑，主动将吉赛尔婆婆的事情告诉给娜塔莉亚教授。
娜塔莉亚神情反复变化，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很遗憾，如果那位前辈还在，我真想好好和她探讨一番世界树的相关理论。”
欧若拉也插话道：
“看来继你之后又开发出了一条处理扭曲世界树污染的路子了。”
娜塔莉亚摇摇头：
“别开玩笑了，这东西也就他能搞一搞，二元对立如今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玩意太吃时间积累了。
单一个体想追寻二元对立，完全就是自杀。
顶尖势力可能还会尝试复刻一下。
顶尖以下，一用一个死。
说白了，就算是如今的欧若拉和伊文和老一辈的二元对立也完全不同。
或者说……
哪怕溯源到吉赛尔时期，二元对立也几乎没听说过有半神诞生了。
竞速的时代，跑得慢的超凡者会被其他超凡如滚雪球般碾死。
若是当年二元对立还流传的比较广泛，那吉赛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如今的星界，容不下旧神的体系。
伊文和欧若拉都是在神圣亵渎下，完成了对立统一。
“鼎盛与枯朽是两个罕见的领域，恭喜你，我的学生，你又变强了。”
娜塔莉亚真心诚意地说。
伊文打了个响指，维多利亚出现在他身前。
他轻笑着说：
“维多利亚，给老师看看新惊喜。”
维多利亚扭头看向了薇薇和菈菈。
下一秒，活化的培养仓将两人一口吞没。
“来来来，我们先进公会大厅喝口茶。”
伊文将几人迎入大厅。
等到茶差不多泡好，维多利亚就飞到伊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
培养仓就将薇薇和菈菈重新吐了出来。
娜塔莉亚扫了一眼，就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这就是提前做减求空的结果吗？确实太惊人了。”
她看向伊文：
“果然，你的底蕴又壮大了几分，真就直接叠盒子啊。”
伊文笑了笑说：
“还没到真正叠盒子的时候呢。”
娜塔莉亚也笑了：
“这倒也是，你的眷兽天生是你的属神，相当于每次眷兽迈入传奇，都会对你的超凡领域做一次做减求空。”
光是想到这场景，她都想笑。
她忍不住赞叹道：
“13次做减求空是什么概念？”
“你们黄金黎明树能吸收这么多人就已经很离谱了。”
“常规大魔法算上公会长，也就只有5个名额。”
“当公会长晋升传奇后，大魔法出现神话萌芽，完成第1次扩张的大魔法，允许并入2-3个新元素。”
“说人话就是，公会核心成员能再加2-3人。”
“但你们也知晓，新增的名额不可能交给零阶。”
“零阶的底蕴太差了，补充到大魔法里没办法推动其继续向着神话领域迈进。”
“常规操作便是吸纳在野的传奇，不过在野传奇可未必愿意屈居于人下。”
“最合适的扩充体系的办法，是直接带教一个零阶巅峰的学生。”
“说起来，伊文你其实见过这样的人了。”
伊文想了想，然后说：
“难道说……洛克学长？”
帽子尖尖小姐点点头。
洛克·理查德。
4366级游荡者学院魂刃专业毕业生，艾尔西亚大陆四贤人之一，也是迈尔斯教授的带教弟子。
娜塔莉亚说：
“将弟子培养到传奇，然后并入自己公会。”
“弟子本身和老师有着师生情，晋升后补充的传奇要素还能推动大魔法的神话形态更进一步。”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成员可信任，又能尽快地将成员的要素转化成公会的即战力。”
“等大魔法神话萌芽抵达当前上限，就能朝着二阶化生命飞跃。”
“这就是大多数超凡者选择的半神之路。”
“而完整神话形态的大魔法又能纳入2-3人，继续添加超凡要素。”
提及此事，娜塔莉亚也很无奈：
“有时真是羡慕你们。”
伊文好奇道：
“有什么好羡慕的？”
一旁的欧若拉幽幽地说：
“因为你老师一直没加入公会，孤寡到现在啊。”
娜塔莉亚头顶的帽子发出尖叫：
【欧若拉阁下未免有点太不礼貌了！】
这事提起来，都算娜塔莉亚一辈子的痛。
加入公会并非晋升传奇和半神的必须。
只是性价比够高罢了。
她就读斯翠海文的第7年，理论基础就足够搭建大魔法，可以开始组建公会，拉人冲击传奇了。
但追求完美的娜塔莉亚觉得自己还能汲取更多超凡理论，完善世界树框架。
结果就是，她回过神来时，没得选择了。
能加入她公会的，是她看不上的臭鱼烂虾。
她认可的成员，不是当了公会长，就是各有所属。
至于让她屈居于人下？
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