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杨政道回想着在立政殿与长孙皇后最后的对话。
除了催他尽快完成《石头记》的更新外,还暗示他,等武德殿习武结束,便会授他实职,让他有一番作为。
有一番作为吗?
杨政道突然想到刚回长安时,李二在两仪殿召见他之后,给他留的作业。
那次他将“以工代赈”的方案提交上去之后,便没了下文。
这很不李二!
或者长孙皇后所说的“让他有一番作为”,可能就是“以工代赈”吧。
如此一来,水泥马上就有大用了。
许久未见屯巧巧了,正好今日去看看她那边水泥窑的进度如何。
随即,他又想到了陈心,嘴角忍不住露出了贱兮兮的笑。
也不知那陈心现在有没有生出几分男子气概。
当杨政道到御马苑时,徐世绩已经从江成那里知道了他射中了槊杆。
一见面,他便策马上前,乐呵呵地道:“若是以后有出征的机会,我必点你为校尉。”
再说吧!
风里雨里,刀光剑影,随军出征也不是什么好事。
反正有了军功,李二怕是也不可能给他军权。
不过,断然不能拂了曹国公的好意。
杨政道赶忙拱手:“多谢曹国公赏识,如有差遣,政道必听命于帐前。”
下午训练结束,杨政道去了东市。
自从将屯巧巧安置在东市以来,杨政道还没来过。
娜札跟着柳忠来过几次,便由她在前带路。
东市无疑比西市要规整体面许多。
街面整洁,市署管束严格,商号排布齐整,邸店挨挨挤挤,幌子一色汉字,绢帛、瓷器、粮行、酒肆。
没有西市那般张扬的异域风情,繁华中透着秩序与沉稳。
往来之人也鲜有异族面孔,多是长安当地的士族子弟、百姓商贾。
偶尔能见到市署的武侯挎着长刀巡弋。
拐过两条街巷,便到了屯巧巧的那间邸店。
临街五间铺面,店前挂着红色的彩旗,上写“围炉居”三个楷书。
门头上又有素木招牌,上书:东市食肆围炉居。
五间铺面只有两间铺子摆着七八张特制的圆形案几,中间是陶炉,上置铜锅。
炉中炭火烧得正旺,铜锅内汤汁咕嘟作响,香气扑面而来。
食客们围坐闲谈,统一着装的侍儿立于一旁承应。
中间的铺面,屯巧巧按杨政道的思路做成了迎客接待的前台。
而另一侧的两间铺面,则是为了卖火锅底料。
中间是一张一丈余的长条案几,并排摆着七八个精致的小型铜锅,里面炖着不同口味的汤底,方便客人试吃。
又有两名姿色俱佳的汤博士,为客人讲解。
杨政道目光扫了一圈,十分满意。
果然是漂亮又能干的屯巧巧。
店内侍儿迎上前,便认出了娜札。
然后带着他们穿过前台后的一个小门,进到了店铺后的院中。
院子分为两进。
当时购置邸店时,杨政道特意交代柳忠选一个院子深一些的。
中院两侧搭着几间偏房,七八名佣工正坐在廊下擦拭着铜锅、碗碟。
再过了一道圆洞门便到了后院。
一株老槐树遮天蔽日,树下石桌石凳整齐摆放,正房是寻常的青砖瓦房,倒也算是朴素、低调。
屯巧巧已经闻声,迎了出来。
她身穿一袭石青色的窄袖短襦,下身穿着一条浅碧色的高腰长裙。
在看到杨政道那一刻,她那一双眸子骤然亮起,泛起柔光。
“主……”她看到有侍儿还在,便生生将唤出一半的称呼咽了回去。
旋即她收敛心神,对着杨政道行了一礼,声音也恢复了平淡:“奴家见过杨郎君。”
杨政道满意颔首,果然气质是养出来的。
将上千贯的资产全权交由屯巧巧打理,加上火锅底料大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原本还有些怯弱的少女已经隐隐有了些商业女强人的风采。
女强人好啊!
可惜!大唐没有小西装,也没有包臀裙或者阔腿裤。
“屯大娘子,婢子先告退了!”引路的侍儿行礼退下。
屯大娘子!?这个称呼贴切!
杨政道忍不住笑了出声!
屯巧巧还未反应过来。倒是苏红衣先脸红了!
看到苏红衣投来的嗔怪目光,杨政道心中不禁又是一乐。
红衣,不错!
敏而好学!进步飞快,已到了秒懂境!
待侍儿走后,屯巧巧便将杨政道引入屋内。
刚一进屋,她便再也控住不住自己,像只渴望被撸的猫一样,上前亲昵地抱住了杨政道的手臂。
“主人,婢子好想您。”
好软!好弹!
杨政道看向苏红衣和娜札,两人红着脸侧身看向别处。
“红衣,我跟巧巧谈些行商之事。”
苏红衣“嗯”了一声,便拽着娜札出了门去。
随着屋门合上,屯巧巧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滚烫起来,可却舍不得将杨政道的手臂放开,一双眼眸也像是喝醉了一般。
“主人,您还要看吗?婢子……婢子想给你看。”
屯巧巧都不知道她是怎样把这羞耻的话给讲出口的。
只觉得她的脸颊像是被烈火炙烤一般,让她忍不住夹了一下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