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迪丽竟然未着胡服,反而一袭素色唐装。
素白色的窄袖短襦,素粉色的齐胸长裙,加上斜坐的姿势,那软罗便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了下来。
侧身露出了半个灯笼,被齐胸的裙腰束着,兜在轻薄的短襦中,满满当当,圆圆鼓鼓。
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不是软罗可以承受的,好似随时会破。
摇摇欲坠,让人忍不住想去接着、捧着。
杨政道的喉结一滚。
迪丽微微侧过脸来,一双碧绿色的眸子,盛满春水,眼波斜斜地越过肩头,红唇勾着一抹笑意。
四目相对。
安静。
一秒,一秒……
她看着他的脸,他却盯着她的灯笼。
最终迪丽败下阵来,目光开始躲闪,脸颊羞红。
“阿郎,您来了。”甜酥酥的声音响起,她扶案起身,眼眸轻轻一抬,盈盈行了一礼。
杨政道干咳一声,在案几旁坐下。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一秒,一秒……
迪丽的身姿依着案几往前倾了倾,最后还是咬了咬唇,先开了口。
“阿郎,您唤妾来,可是想好了。”
杨政道扫了一眼,一抹粉色的袔子从那短襦的领口处露出,被灯笼撑得老高。
他嘴角噙起坏笑,学着迪丽的样子也将身子往前倾去。
迪丽立刻被吓了一跳,忙捂着胸口,向后仰去。
杨政道顿时哈哈大笑。
迪丽知道被故意挑逗,又羞又恼,就连耳尖都染上了嫣红。
杨政道却不依不饶,再次凑近,鼻息喷在迪丽的耳畔。
“你都唤我阿郎了,还怕我看吗?”
“阿郎……”迪丽侧头躲着,声音轻颤,却强作镇定,垂眸低喃,“只要您……承认您是彩衣行之主,妾……妾便是阿郎的。”
杨政道忍不住冷笑一声,失去了挑逗的兴趣。
迪丽顿时觉得心中一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害怕,还是在渴望。
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紧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瞬间将她包裹。
她知道了,她是在期待。
她就是那只早已习惯了黑夜的白蛾,却在时时刻刻期待着那一团火。
“嗒”的一声轻响,让她回过神来。
她低眸看去,却见案几上正放着一件古旧的什物。
那什物暗黄、斑驳,应是一块历经岁月的龟甲。
上面似有灼凿的痕迹,在深浅交错的灼纹间,错落地刻画着一些类似文字的符号,沧桑、厚重,带着一抹神秘的上古气息。
“这是?!”
“越王和江夏王皆在寻一册古籍,让这片龟甲不着痕迹的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诺!”迪丽眼前一亮,立刻拱手。
蓝蝶说的没错,阿郎他变了。
若是阿郎像之前那样,必然会避他们而远之,那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一把失去了柄的刀,只会永远地被封在鞘中。
他姓杨,故主唯一的后人,只有他才能握住那刀柄,将彩衣行重新凝聚起来。
“做好这件事后,再来汤浴馆寻我。”
迪丽收起案几上的龟甲,行了一礼:“妾告退。”
杨政道摆了摆手。
就在迪丽准备跳窗而走时,杨政道又叫住了她。
“今夜为何一袭白衣?”
迪丽一怔,随即嘴角轻轻勾起,带着玩味,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酥麻。
“阿郎,今夜您若留下妾,妾可是无法拒绝的。”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勾引,杨政道苦笑摇头。
这时,迪丽神色一敛,幽幽道:
“阿郎,因为妾是白蛾,而门外的那位喜欢穿红衣的便是红泥。”
说罢,她一跃而起,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跨过了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白蛾?红泥?代号吗?
杨政道讪讪一笑,起身出了雅室。
“红衣,今夜之事,你如实上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