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政道原本打算今日上一个全天班,不想将近正午时,李泰的仆从来了县司寻他。
李泰约他去私宅赴宴。
来人传话说,若他午时有空便午时去,若午时没空便下值再去。
这么着急!?
杨政道已经隐约猜到了原因,想到上午他已经将任务分配了下去,他便答应午时前去。
这个时候,李泰的私宅在布政坊,还不是后来那个占据了延康坊约四分之一的魏王府。
县司距离布政坊不远,很快便到了。
李泰的私宅显然比李元嘉的私宅更为气派,朱漆大门,乌色匾额,上面竟是李二提的字。
上书“澄观堂”三个字。
果然是李二的宝贝儿子啊。
羡慕过后,杨政道便进了宅院。
仆从直接引他穿过前院,进到中院,李泰已经迎了出来。
而跟在李泰身旁的人,正是江夏王李道宗的次子李景仁。
果然不出所料,看来迪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见礼寒暄过后,宾主落座,便有女婢鱼贯而入,一一将膳食呈上。
四个佐菜:一碟腌梅渍姜、一碟椒香胡豆、一碟蜜渍青梅、一碟薄切鹿脯。
四份正馔:一碟细切鸡丝脍、一碟煨羊肉、一盘清蒸乳鸽、一盘糟炙白鱼。
主食是新麦蒸制麦饭,拌松子仁。
另有解腻的笋片清汤和杏仁酪。
不愧是爱风华、好珍馐的越王泰,这午膳简直比两仪殿还丰盛。
关键最气人的是这个小胖子竟然还满脸歉意道:“准备不周,三上居士还请多担待。”
杨政道想起陈尔耕因为几十文患得患失,想到黄岩实因为一两贯声情并茂,他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一顿午膳,自然是宾主尽欢。
席间聊起杨政道上任长安县尉,李景仁还打趣道:“此后,越王来这私宅小住,那便是杨县尉的治下之民了。”
李泰也一本正经地作揖行礼:“今后还请县尉多照拂。”
杨政道便粗略提了一下他的排污改造计划。
李泰自然是拍着胸脯,代表布政坊百姓,全力支持县司施为。
杨政道又讲到义井计划和“吃水不忘挖井人”,李泰更是双眼放光。
他满口应下,布政坊的义井他包了。
另外,长安县其他坊的义井若无人出资,他也一并揽下。
杨政道突然发现了一个小诀窍。
以后只要李二和长孙皇后再敲他竹杠,他就从他们的宝贝儿子这里找补回来。
午膳过后,李泰便神秘兮兮道:“前日我与阿仁在西市从一商贾手中买到一上古器物。今日特邀三上居士一观。”
杨政道故作惊讶:“我非好古之人,这等器物于我而言,怕如那荆山璞玉,难窥其珍。”
李泰连连摆手:“非也!非也!此器物上有符文,想来三上居士必然识得。”
“哦?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李泰有些不好意思道:“重五节前,我在汤浴馆又预存了百贯,得了一枚安字铜扣,铜扣背后便是这种符文。”
好家伙!博彩果然魅力无穷。
杨政道很想问问李泰是不是在黑他,他的中奖率设得没那么低。
一百贯,那就是一百枚铜扣啊!你说你就开出来一个三等奖!?
当时制作铜扣时用上甲骨文,除了防止别人伪造之外,那便是为了今天。
让人自然而然地知晓他对这种上古文字略懂。
进到李泰的书房,杨政道果然见到了那枚在他家后院用马尿泡过一旬的龟甲。
这办法,还是杨政道在后世看短视频学来的。
从看到那龟甲的第一眼开始,他便进入了飙戏的状态。
这场戏,他可是在心中预演了很多遍。
他先是两眼放光,然后面色红润,接着双手颤抖地将那龟甲捧起,仔细端详。
最后在反复确认后,才声音发颤:“这……这……是上古商代的占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