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思明走了,连同他带来的那一纸文牒,也带走了。
杨政道去了江成的偏厅,这厮依旧在摸鱼睡觉。
见杨政道来,江成便伸了一个懒腰,问道:“那御史走了?”
杨政道点了点头:“你可知此人的底细?”
江成笑道:“他呀,虽然都姓韦,但他却不是韦挺所在的逍遥公房,也不是韦贵妃所在的郧公房,而是彭城公房。”
杨政道唯恐韦思明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主动示好,是为了更大图谋。
既然江成这么说,他也便释然了。
但小心一些,准是没错的。
心中疑惑既解,他便打算问几句闲话:“江县丞可知百骑司新设了一曹?”
“啊?!”江成一怔,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但下一秒他便用双手堵住耳朵,怪叫道:“大郎,无冤无仇的,你莫要害我。”
杨政道被江成这夸张的样子给逗笑了:“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江成仍然用手堵着耳朵,却压低声音道,“大郎能如此问,想来是加入了百骑司,难得大郎不知道百骑司的十八则戒条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
杨政道摇了摇头,他也就昨天从李青石口中听到过两条。
江成脸上立刻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他盯着杨政道看了半天,才幽幽道:
“百骑司第一戒条,不当问,罪等叛,不当闻,罪同传。大郎,你若说了什么我不当听的,那就等着去灞河给我收尸吧。”
还真是百骑司戒条的风格,整得跟三字经一样。
不过这一条还真是严苛。
相当于后世的保密守则,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看着江成那一脸凝重的神情,杨政道笑道:“放心,我只跟你聊些当问当闻的。”
“大郎,慎言!”江成仍不放心。
杨政道只好拿出百骑司的参军令牌,放在了案几上。
“我来问,按我的级别和权限,该我知道的,你便回答我,不该我知道的,你拒绝作答即可。”
江成拿起案几上的令牌,看了又看,突然眼眸一缩,问道:“大郎,你该不会将这个令牌给那韦右巡看了吧!”
“有何不可吗?”杨政道倒是不担心,因为李青石并没有叮嘱他不许拿出令牌。
“哦……自无不可!”江成笑着摇了摇头,“大郎不怕此事传开有人骂你鹰犬便好。”
在贞观时代的社会风气下,“鹰犬”可不是什么好词。
杨政道吐了一口气,自嘲道:“我又不是出自什么高门士族、清贵之家,鹰犬也比炀帝之孙要好听些吧。”
在大唐建立之初,批判炀帝、诋毁炀帝、甚至是栽赃炀帝,那都是政治正确。
杨政道接收了原主的身份,自然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哪里还怕多这几句骂名。
江成闻言,哑然失笑。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大郎说过要做圣人的“鞍前走卒,马后走狗”,便忍不住调侃道:
“大郎,说得也是。的确是比炀帝之孙要好听些。不过大郎既然能拿到这个腰牌,足见圣人的信任。”
“可有什么讲究?”
江成似乎在确认杨政道加入百骑司之后,心中一道无形的墙便被打破了,说话也随意了一些。
他笑道:“大郎,这个问题,我可作答,亦可不作答,引申于第三条戒条,非必须,勿冗益,我拒绝作答。”
杨政道只能换个问题。
“你在百骑司中,现在是什么品阶?”
江城笑着摇摇头:“这个问题已然是可作答,亦可不作答。”
杨政道有些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