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政道突然觉得屯巧巧当真是有做黑心商人的潜质。
这强行揽储不说,还想收李承乾的保管费。
他摇了摇头:“柜费便不收了,我让你开这柜坊的目的是为了做商票的业务。”
屯巧巧微微一怔,旋即问道:“商票兑换吗?”
“不!”杨政道神秘一笑,“我们不做兑换,至少明面上不做兑换!我们只做中间人,代买代售。”
屯巧巧眉头微蹙,旋即便明白过来:“我们来收牙钱?”
杨政道竖起一根手指:“每一笔交易,只向卖方抽一分交易费。”
“百钱抽一?”屯巧巧顿时面露疑色,“会不会少了些!”
百钱抽一并不算多,牙行常例是成三破二,即买方三分、卖方两分,共计五分牙钱。
杨政道摇了摇头:“不少了,关键是让商票流动起来。”
屯巧巧立刻美目圆睁。
是啊!若是这交易量大了,那便能积少成多,聚沙成丘。
而且这柜坊,不需仓储、库房,亦不需看货、催账,只需一张桌子、几本账簿、几个伙计,便能坐地收钱。
“主人,这买卖……做得!”屯巧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杨政道点了点头,笑道:“还不止如此!”
说罢,他又开始给屯巧巧普及后世证券交易所的运行原理以及执行规则。
屯巧巧越听眼睛越亮:“主人的意思是……不管这商票如何涨跌,我们都能赚到牙钱……而且……”
“没错!”杨政道笑着颔首,接过话头:“而且这买卖匿名。”
屯巧巧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主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坐庄?在低价时悄悄多囤,在高价时再偷偷放出……”
不错!不错!
作为这个时代的人,能这么快明白过来期货、股票的本质,屯巧巧当真是有天赋的。
“不愧是我漂亮又能干的巧巧!”杨政道不吝赞赏,然后顺手又奖励了屯巧巧一个巴掌。
屯巧巧“嗯”了一声,红着脸,将头埋进杨政道的颈窝里。
旋即她又蹙起了眉,这商票买卖在于买涨卖跌,如同赌坊押宝,即便是坐庄,有时候也实难判断。
她抬眸看向杨政道,求助道:“主人,这买卖的关节,婢子怕把握不住。”
杨政道瞧见她这副神情,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鼓励道:
“你只管放手施为,别忘了我可是票务署令,商票什么时候发行,每批发行多少,自然是我说了算的。”
屯巧巧闻言,激动得霍地一下从软塌上直起身来,一双美目亮得惊人。
“主人……”她声音发颤,然后在杨政道的脸上啄了一口,“主人,你真厉害!”
杨政道哈哈大笑,这种既当选手,又当裁判的感觉,当真不错。
有了这样的保障,屯巧巧信心满满,脸颊都不禁红润了起来。
“主人放心,三日之内,奴婢定将柜坊的架子搭起来,还请主人为这柜坊取一名号。”
杨政道略一沉思,嘴角微翘:“便叫……售票宝。”
屯巧巧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掩嘴轻笑。
杨政道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了下去:“笑什么笑,名号不好吗?”
“好!”屯巧巧赶紧找补,“简单直接,一看便懂,而且好记。”
新事物,自然需要一个简单直接,最重要是还好记的名字。
这便是后世互联网时代取商号的诀窍。
杨政道微微摇头,也懒得再解释,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矿工和窑工,要继续招募。”他顿了顿,瞳孔微微一缩,继续道,“而且这次更要精挑细选,优先录用吃苦耐劳、无牵无挂的青壮。”
屯巧巧迟疑了片刻,提醒道:“此事,东宫和朝廷……”
她自然知晓杨政道的计划。
水泥窑招工的佣金向来是高过一般工匠的,而且要求严苛。
招工的基础条件便是,身家清白、老实肯干、无不良嗜好。
酒鬼、赌徒、偷奸耍滑的,一经发现,立刻解雇。
而原本是府兵、或者有从军经历者,更是可以成为工长,拿到高薪。
这些都可以解释为便于矿窑管理,严选取优,也不会让人生疑。
但此番再次扩招,又选无牵无挂的青壮,屯巧巧自然会心生担忧。
杨政道看到屯巧巧欲言又止,便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只是淡淡一笑:“这次你可以大胆招募,并且言明,凡是愿意背井离乡、北上边地做工者,双倍佣金。”
“北上?”屯巧巧不由得心头一跳。
杨政道重重点头:“此事用不了多久,将作监的人便会告知于你,我们要在三塞就近开设水泥窑口。”
屯巧巧立刻会意:“婢子即刻便会着手,等将作监来人后,婢子再与陈心言明,由他转告东宫。”
杨政道应了一声,继续叮嘱:“待你筛选出愿意北上的人后,单独造册登记,妥善安置,我会让高侃和石屠去训练他们。”
说罢,杨政道看了一眼外面渐渐西斜的光线,便准备起身。
他上午便向曹国公家投递了先状,想来此时,徐世绩应是下值了。
屯巧巧乖巧伺候,为杨政道穿戴衣袍,整理幞头,然后又依依不舍地送至门口。
“主人,不然以后午膳,您都过来如何?”
杨政道看着屯巧巧那满脸的羞涩与期待,狠心拒绝。
等忙过这商票之事,他还是要专心研学,决不能被美色所误,堕了圣裔门人的名头。
徐世绩家住长安西北的普宁坊,紧临开远门和光化门。
他作为李二的心腹,长期兼领北衙将领,居住于此,想来是为了方便前往北衙。
杨政道由于提前投了先状,来到门前刚一递上名刺,门吏便连忙将他请了进去。
门吏应是被特意嘱托过,态度恭谨,躬身在引路时,还不忘笑着解释。
“杨参谋,国公回来后,便在堂中等候郎君了。”
杨政道微笑颔首,道了一声:“有劳了。”
那门吏顿觉受宠若惊,心中连连暗叹,不愧是颜大儒的弟子,当真是谦逊近人。
行至堂前,徐世绩已经立于廊下相迎了。
而在徐世绩身旁还站着一个与杨政道年纪相仿的少年,正一脸好奇地看来。
见过礼后,徐世绩便介绍起了身旁的少年,原来是徐世绩的长子李震。
进到堂中,宾主落座,不等杨政道询问他这个行军参谋用不用前往丰州,徐世绩便干咳一声,热络地率先开口。
“阿道,你给我交个底,这商票到底能不能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