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另外就是,要给格奈乌斯足够的好处,也要拒绝法罗不该有的贪婪。”
“这些我知道。不过……”拉奥狄克蹙起了双眉,“你只带着他们三个真的可以吗?科蒙可是有逃亡的前科,而比索……哎……”
李特伸出双手,倾身向前,温热的指腹落在拉奥狄克的眉间,顺着眉骨的弧度,缓缓向两边抚平。他端详着拉奥狄克舒展开的温柔眉眼,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此刻离得很近,拉奥狄克能感受到李特呼出的鼻息。
“李特……”
“放心吧,我们没有携带财物,这一路会很安全的。”
“我……”
“嗯?”
“你想不想……要了我。”拉奥狄克垂下了眉眼。
李特咽了一口吐沫。看着此刻欲迎还羞、任君才撷的拉奥狄克,李特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王女妩媚的一面。
他想到了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晚风的娇羞。所写的正是此情此景。
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拉奥狄克,李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低头吻了上去……
此时,半月当空,夜色温柔。此时,月光皎洁,城市静谧。
天色刚亮,拉奥狄克就心虚地从李特的房间钻了出来。尽管之前从阿玛西亚到阿帕米亚一路上,她和李特都是同住一屋的,但几乎都合衣而眠,如有条件,李特还会主动分榻而睡。
当她疑神疑鬼地下楼时,正撞见梅塔在值守。
“夫人,早安!”
“啊!”拉奥狄克立刻感觉自己脸颊发红,耳尖发烫。她在外人面前一向保持的优雅被羞赧击碎。
梅塔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想起了昨晚比索满脸担忧地问她,李特是不是喜欢打女人。
拉奥狄克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惊慌失措,便深吸一口气,又轻咳一声,维持住优雅的微笑:“梅塔,早安。”
经过一个上午,当拉奥狄克发现所有人都尊敬地叫她“夫人”时,她便从容地接受了这个新的身份,并盘起了高高发髻,带上了纱巾。
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天,科蒙解放奴隶的手续也在市政官格奈乌斯的授意下,快速办了下来,科蒙握着自由民的证书,难以置信。
他小心将证书贴身装好,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里有一片片白云。他不顾市政厅门口人们的诧异目光,放声长啸,他要跟随李特先生的脚步,去感受那真正的自由。
至于比索,他自然是无法办理的,因为无论希腊法律还是罗马法律,解放奴隶都要求奴隶自身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不过那张象征着自由的羊皮纸,对于比索而言,可能还不如一块黑麦饼重要。他现在名义上成了拉奥狄克的奴隶。
在办理完解放奴隶的手续后,卡尔维斯顺便在格奈乌斯那里开具了这次行程的证明信。
这次行程在明面上是梅塔以圣鸟储蓄商行的身份,带领护卫科蒙和比索,护送百夫长利比略的使者返回前线。
之后,又为科蒙和比索换上全新的装备,除了两人全新缝制的麻布长袍外,还为科蒙购置了一柄短剑和一个盾牌。
而比索则为他特意打造了一把大号的战锤。一柄将近两米长的桦木锤柄,一端缠着防止脱手的皮革,另一端固定着一块铁锭。
没错,就是一整块铁锭,由于时间太短,无法定制战锤的造型。但这块铁锭却足足有90罗马磅,也就是将近30公斤,是通常双手战锤的5到6倍。
比索非常喜欢,他之前只能赤手空拳。当比索开心地挥舞起新到手的战锤时,科蒙看着眼皮都直跳,面对这样的攻击,所有的战斗技巧都将失效,除了躲避,别无他法。
傍晚时分,众人把所有物资搬上马车,包括那三把反曲弓和90支箭矢,所有出发前的准备工作便已就绪。
一夜相惜后,便是离别。
天刚蒙蒙亮,李特将正要起身的拉奥狄克扶了回去,为她重新裹好毛毯,又在额头上温柔一吻:“夫人,等我回来。”
“嗯!先生,我等你。”拉奥狄克乖巧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马车碾过阿帕米亚城郊的碎石路时,天刚透出鱼肚白。
科蒙过着厚实的毛毯,坐在驭手的位置,赶着马车。从出发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似乎都为断过。感受着冰凉的风吹过脸颊,他觉得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他轻抖缰绳,四批壮硕的驮马加快了步子,朝着西北方向的多里莱乌姆出发。
车厢中,比索自己就占了一半的空间,李特和梅塔则并排挤在了一起。车子一晃一晃,李特突然发现梅塔竟然脸红了。
李特下意识地往一场挪了挪屁股,梅塔也赶紧往另一侧挪动,不过她的脸好像更红了。李特不禁在心中吐槽,这小姑娘的内心戏真多。
安静的车厢内氛围有些尴尬,只有比索旁若无人地抱着他那柄战锤,手指摩挲着锤端的铁锭,像是在抚摸一块金子,时不时咧着嘴傻笑。
李特轻咳一声,拉开了背后的车帘:“我给大家讲一个我家乡的故事吧,来打发一下路上的时间。”
“好啊!”比索立刻拍起了手,梅塔也面露期待。
正赶车的科蒙也回过头:“先生,窗帘还是拉上吧,我能听到。”
“不,不,在我的故乡,这讲故事又叫说书,是要看到听众的反应的。”李特再次清了清嗓子,正式开讲,“话说……”
李特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句话跳了过去,一是不好翻译,二是这三个家伙估计也听不懂。
“话说在赛里斯的一个王朝末年,全国一片动乱。有一个人叫刘备,他是皇帝的远方亲戚,家道中落,以卖草鞋为生。这天,他遇见了两个人,一个叫关羽,一个叫张飞……”
“李特,在你们赛里斯,皇帝亲戚的名字也这么短吗?”比索挠了挠头问道。
“哦……”李特想了想才耐心解释道,“按照罗马人的习惯,这个刘备呢,应该叫玄德·刘·中山靖王;按照希腊人的习惯,他应该叫玄德·中山靖王·涿郡。”
“不出我的所料,果然很长。”
“我讲到哪了?”看着比索很聪明的样子,李特哑然失笑,然后就忘了刚讲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