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科蒙和梅塔的震惊,布里脸上又恢复了高手风范的傲气和从容:“硬度一般般吧,也就用了我四五分的力。”
李特笑了笑,没拆穿他的吹牛。
李特没有食言,立刻让梅塔拿出一个装着100德拉克马的钱袋。
布里却没有伸手去接,他摩挲着光滑的弓身,他能感受到这张弓蕴含的强大潜力和优秀的回弹设计。
最终布里犹豫再三,脸上露出一丝羞赧:“阁下,我……我能不能不用这100德拉克马买下这把好弓?”
“很喜欢?”
布里连连点头。
喜欢是必然的!这张弓完全是按照他记忆中后世优化过的传统弓型制制作的,更符合人体工学和发力原理,对于布里这样的神射手而言,吸引力是致命的。
李特从一开始就笃定了这一点,这才有了第一个赌约。
李特伸手要过了梅塔一直使用的那把反曲复合弓,说出了第二个赌约:“喜欢的话,我们就再打个赌。你感觉我手中的这把弓,在雨中像你刚才那样持续拉满,会不会断裂?”
布里本要下意识地说会,他又觉得李特的弓寻常。
李特将弓在手中掂了掂:“这把弓和你手中你手中的,是同一批制作的,用材、工艺都一样,如果这把弓也会断裂的话,你手里那把好弓,我就白送给你!”
“好!”布里的眼睛陡然亮起。
“但是……”李特顿了顿,“如果它不会断,你也需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来换取我的这把好弓。如何?至少我不是劫匪!”
布里再次感到耻辱,他瞥了一眼泥水中的断弓,那就是他帮助劫匪打劫换来的好弓,再看看现在自己手中的弓,劫匪的那把就是垃圾!
于是布里便没再犹豫,立刻答应。
李特本想自己亲自演示,想了想还是将弓又递到了梅塔手中,他后世在射箭馆用的多是带滑轮组的现代复合弓,这种硬枫木做出来的传统弓,他怕自己坚持不到十秒。
在细密的雨丝中,梅塔深吸一口气,稳稳站定,双臂用力,缓缓将手中的弓拉至满月状。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梅塔的手臂微微颤抖,但弓身依然完好。
布里的眼睛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亮,这把弓在承受持续满张力时的稳定表现远超他的想象,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再一次轻轻抚过弓臂。
李特怕真把弓的寿命拉废掉,在差不多三十秒的时候,便示意梅塔可以停下了。
梅塔缓缓收力,松开弓弦,长舒了一口气,弓身依旧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测试微不足道。
“真是一把好弓!不,是神弓!”布里忍不住赞叹,然后又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同样材质的弓,眼神更加火热。
“哈哈,神弓谈不上,这只是一把被为了应急被造出来的弓,如果用多年阴干的紫杉木制作,再用上专门调制的漆,那才能称得上神弓。”
听着李特的描述,布里脸上露出了痴迷。
看到布里的神情,李特觉得这个神射手被拐到手了:“布里,是不是该兑现赌约了?”
布里这才回过神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我要你答应,接受我的终身雇佣。”
“这……”布里先是一阵错愕,然后面露纠结。
“以后,我制作出来的最好的弓,都是你的。包括我刚说的那种紫衫木制作的神弓!”李特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布里以拳击胸:“我,布里,以克里特岛的大地母神起誓,接受阁下的终身雇佣,并成为阁下手中最锋利的箭矢!”
远在600公里外的幼发拉底河上游河谷,一支锋利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一个骑着马的亚美尼亚斥候。
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渡口处,第七“巴克斯”军团第三大队正准备渡河。
“提比略,你这个混蛋!你欺瞒了我们,你竟然还欠着第六大队高阶百夫长塞利乌斯5000德拉克马!”愤怒十夫长的奥卢斯不再估计军阶,一把揪住了提比略的领子。
其他十夫长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他们现在都是提比略的债主。
“是那个混蛋将五个该死的木匠强行转让给我的!我完全可以将木匠还给他!”提比略甩开奥卢斯的纠缠,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试图解释。
“你胡扯!明明是你贪心,想转手卖掉转差价!现在好了卢库卢斯用了疑兵,你那个异乡人奴隶即便带着钱赶来,也会一头扎向宙格玛。”
“我机智的李特,会遇见在抵达宙格玛遇到第二军团的。”
“不要再自欺自人了,第二军团的巴苏斯恐怕都不知道我们到了哪里!你就死了心吧,等着回到罗马,我们一起将你送上法庭吧!”奥卢斯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和其他十夫长一起离开了。
“啊!我亲爱的李特,你快带着满箱的银币,出现在我面前吧!”提比略用力抓着脑袋。
最后他对着幼发拉底河,举起了右手,“我以卡斯托尔和波鲁克斯起誓,只要李特按时给我带来1万德拉克马,我就将其视为我的兄弟,不!是我的兄长。我会立刻请求卢库卢斯为他主持释杖解放。”
…………
…………
李特是被血腥味呛醒的。
首先察觉的是全裸、只有一块缠腰布的羞耻,紧接着是刺骨的寒意。
他躺在密密麻麻的尸堆里,耳边是号角的尖啸与数万人的呐喊,远处崖壁上米特拉达梯六世的浮雕还在,可周围却满是未被风化的柱廊、燃烧的宫殿,连地上的尸体都带着“活生生”的温热。
李特只觉得脑袋懵懵的,就在刚才,他还在土耳其的古城阿玛西亚旅游,这座峡谷城市的白色峭壁上,到处保留着古希腊与波斯文化交融的建筑痕迹。
李特是汉东大学古典学专业的研究生,这次来土耳其旅游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一个古罗马扩张史的课题。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穿越了吗?
“猪猡奴隶!起来搬木头!”一声拉丁语,在李特耳边炸响。
他还未来得及感叹这古典发音的标准,一拳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鼻血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