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嘉听完杨政道关于汤浴馆的设想和要求后,答应三天后便给出图样。
杨政道也没多做停留,便回了兴道坊。
还未进门,便听到两个小女孩在聊天,同时还伴随着阿五、阿六几女的笑声。
“幼娘,将来我嫁给你家郎主,你是要叫我一声大娘子的,懂吗?”
“不可能!你那么小,郎主定是不会娶你的。”
“我哪里小了?我……我会长大的!”
杨政道心中一紧。
这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中,一个是席幼娘,听声音,想来病情已将近痊愈了。
而另一个声音,明显是二囡。
武士彟来了?
他将缰绳丢给谭封,便快步进了院子。
只见二囡正坐在阿巴的肩膀上,一袭浅碧色的襦裙,露出两条小腿,在空中摇晃。
她双手抱胸,嘟着小嘴,居高临下看着席幼娘。
席幼娘仰着已经恢复了气色的小脸,也是嘟着小嘴。
显然二人在对峙。
不过让杨政道吃惊的是,第一次见面,阿巴竟然就让二囡坐在了他的肩上。
看着高高在上的二囡,杨政道太阳穴凸凸直跳。
这二囡也是大胆泼辣,可武士彟也不管管?
这摔着了算谁的?
他赶紧命令道:“阿巴,快将二囡放下!”
“哦!”阿巴一只大手稳住二囡,缓缓蹲下。
“杨政道!”二囡顿时满脸欢喜,等阿巴刚一蹲下,她便抓住阿巴那乱糟糟的红发,顺着滑了下来。
刚一落地,便跑过来扑进了杨政道怀里。
阿五看到杨政道后,赶忙解释:“大郎,这小娘子独自上门,说是武家娘子,阿买已经去了应国公府上了。”
阿六则掩口而笑:“大郎,我们都没想到,我们家的大娘子是这样一个可人儿。”
杨政道看着拱在他怀中的二囡,好想像武士彟那般,将她拽起来打一顿屁股。
“你怎么跑来的?不怕丢了吗?”
二囡抬起头,冲着杨政道眨了眨眼:“马车刚好在兴道坊门口停了一会儿,我便偷跑了下来。”
“坊门?你怎么找过来的!?”杨政道一阵心惊,从坊门到他的宅院可不算近,而且他这宅院在兴道坊可算不上什么高门。
二囡嘻嘻一笑:“我告诉武侯,我跟我阿耶来你家做客,我自己出去玩,迷路了!”
杨政道吐出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不过我家可没马车!”
“那你是要骑马带着我吗?”
杨政道脑海中瞬间跳出来一个词:“马震”。
他赶紧定了定神,忘掉了那个太过于无耻的念头,这太刑了。
看着抱着他的腰不撒手的二囡,杨政道只好将她抱了起来。
二囡顺势环住了杨政道的脖子,还不忘得意地冲着席幼娘扬了扬下巴,把席幼娘气得直跺脚。
出了门,骑上马,坐在杨政道怀中的二囡开心极了。
她又在杨政道的胸口上拱了拱,甜糯糯道:“以后我叫你阿道吧!阿巴都是这么叫你的。”
杨政道感觉自己额头上一定是画满了黑线。
一个小丫头,叫他杨政道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叫阿道!
他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便换了个话题:“阿巴为什么愿意让你坐在他肩膀上?”
二囡又是嘻嘻一笑:“他不知道蚂蚁吃什么,是我告诉他!”
“蚂蚁吃什么?”
“饴糖!”
好吧,两个败家玩意!饴糖那么贵!
二囡突然止住了笑声,声音很轻:“阿道,我明天就要走了。”
“要去利州了吗?”
“嗯!明天能去送我吗?”
杨政道果断拒绝:“不行,我还得去武德殿习武!”
二囡嘟着小嘴,侧过小脸,一副快哄我的模样。
杨政道没理她,他对哄小孩子没兴趣。
二囡的小嘴嘟得更高了,不过很快她便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阿道,你不送我的话,就送我一首诗,好不好!”
听着软糯糯的央求,杨政道只好答应,反正还有将近五万首呢。
二囡想了想,又得寸进尺道:“诗题为阿道送二囡去利州!”
“好!”杨政道觉得还是赶紧将这个磨人的小祖宗送回去才好。
他沉吟片刻,便从全唐诗中找到了一首,稍作修改便很应景。
天际蜀门次第开,西看举别杯酒来。
何人安不持异礼,武家有女自怀才。
二囡听杨政道念完诗,在心里小声跟着念了一遍,接着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用小小的手肘碰了碰杨政道的肚子,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阿道,谬赞了。”
杨政道顿时哭笑不得,便伸手揉了揉怀中的小脑袋。
还未到坊门,便碰到骑着马来寻人的武士彟。
武士彟拱手致歉:“杨小友,又给你添麻烦了。”
杨政道摆了摆手:“应国公客气,二囡娘子来鄙宅做客,实乃蓬荜生辉。”
武士彟面对杨政道的调侃,只能干笑一声,然后瞪了一眼二囡。
二囡赶紧缩了缩脖子。
接着武士彟一把将二囡揪起,横在马上,在她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二囡看到杨政道在笑,立刻小脸通红。
她嗔怪道:“回家再打不行吗?杨政道还看着呢!”
武士彟闻言,又是老脸一红,对杨政道拱了拱手,便策马离去。
对于还是熊孩子的二囡,杨政道只能苦笑摇头。
回到家中,用过晚膳。
杨政道便去到书房,开始构思《帘屏春》的最后一卷。
月上枝头,夜深人静。
在他正要准备动笔的时候,又是一声窗棂微响,苏红衣便闪进了房中。
依旧是一身紧致的夜行衣,依旧透露着制服的诱惑。
杨政道定了定神,开始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