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偷……”
这时侧殿跑出来两个宫女,满脸惊慌:“殿下,殿下……”
李治立刻对杨政道“嘘”了一声,然后重新躲到殿柱后,但小屁股却露了出来。
两个宫女在看到李治后,便飞奔而来。
李治却在被抓到前,向着杨政道的怀里钻来。
“你想让我唤你姊夫,就付好我!”
眼见李治的鼻涕就要蹭到怀里,杨政道只得将这个熊孩子一把抱起。
两个宫女一看小殿下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着,一时之间进退不得,只能无措地低头立在一旁。
杨政道用手将李治快要淌到嘴里的鼻涕擦去,又一脸嫌弃地在李治的衣服上蹭了蹭。
这一幕,正好被刚出了殿门的曹内侍看到,他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实在不知道说这位杨郎君什么好,是不拘小节呢,还是大胆包天?
寻常人臣怕是没几个人敢直接将皇子抱起来,这杨郎君倒好,竟然还敢这般替皇子擦鼻涕。
“杨郎君,陛下传您了,您看……”
曹内侍的意思显然是在告诉杨政道,你赶紧把殿下交给宫女吧。
可这时,李治却死死抱住杨政道的脖子。
“姊夫,你莫要把我交出去!”
杨政道一听,心里就乐开了花,这小舅子能处!
他立刻答应道:“稚奴,放心!”
曹内侍嘴角又是一抽,您二位,一个敢叫,一个还真敢应!
他悄悄对两个宫女挥了挥手,两个宫女才如蒙大赦。
就这样,杨政道抱着李治进了甘露殿。
刚跨过殿门,便看到正要离开的李泰。
李泰见到杨政道抱着稚奴,先是一怔,然后便拱手道:“中浣文会,泰恭迎三上居士大驾!”
我超!他昨天答应李元嘉参加文会时,把这茬给忘了!
面对这位榜一大哥,杨政道很无语。
他好想告诉李泰,三上犹雅这真的不是个什么雅号,实在是有些……不太雅。
不等杨政道反应,李泰又眨了眨眼,小声道:“我求过父皇了,他答应中浣准你告假。”
说完,他伸手揉了揉稚奴的小脑袋便离开了。
杨政道只能苦笑摇头,他抱着李治走到殿中,然后将李治放下,对着御案后的李二,恭敬行礼。
李二也是一怔,随即也没多问,便让曹内侍又将李治给带走了。
待殿内只剩下李二和杨政道二人时,李二轻轻叩了叩御案上那个装着《帘屏春》的木匣。
“说说吧!”
杨政道立刻躬身请罪:“政道擅行私计,妄扰长乐公主婚事,罪该万责。政道不敢乞陛下宽宥,唯求容我剖心陈辞!”
李二点了点头,小子态度不错。
对此他其实是信了七八分的,杨政道正是因为觊觎阿质,才想出这般阴损的诡计。
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断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开罪山东士人。
或许这小子也有主动交上把柄,以求自保的想法。
而且这个把柄也确实能让他放心。
因为这个把柄足够大,一旦将这个把柄公布于世,杨政道就相当于自绝于天下。
所以,对于《帘屏春》,他甚是满意,当然不是因为书中的那些旁门左道、奇技淫巧。
不过既然这小子主动认错,那便不能怪我刁难苛刻。
李二嘴角一翘:“剖心陈辞?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辞。”
杨政道拱了拱手,开始表演。
“孟子尝叹,万钟于我何加焉?陶潜曾言,不为五斗米折腰!故五鼎食乎?五鼎烹乎?皆是镜花水月,不过尔尔!”
这一番豪言壮语,说得李二眼皮直跳。
别人说五鼎不过尔尔,那是道边苦李,但这小子还真可以说。
看到李二表情的变化,杨政道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他又是深揖一拜。
“政道以为人生在世,功名利禄,不过尘土。大丈夫生不能花下醉,死亦当花下鬼!求之不得,唯死而已,伏望陛下垂怜。”
李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甘露殿内落针可闻。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把好色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慷慨激昂?!
好半天,李二才缓过神来。
他突然有些理解杨政道了,设身处地,换作是他,失国不得怀志,建功易遭猜忌,那一腔热情也只能抒发在情色之上了。
他干咳一声,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如何回答,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吐出了四个字:
“人之常情。”
嗯?!
李二陛下,你不要乱讲。
我绝对没有对阿质说过对不起,那样很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