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摇头,在抬眸间,却突然瞥见李泰面前的案几上搁着一只琉璃盏,澄澈透亮。
他心头忽然一动,已有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他起身拱手:“我与越王殿下到榭外闲步,如此便不扰诸位潜心创作。”
说完,他便拉着李泰离开,同时还不忘将那只琉璃盏顺走。
李泰虽不明所以,还是跟着他一同起身离席。
出了水榭,杨政道便将琉璃盏拿了出来在李泰面前晃了晃。
李泰呆住了,这是李二赐给他的,不想杨政道也有一个。
“你竟然也有……”
“想什么呢!从你案几上取的。”
“啊!”
“走,我带你去钓鱼去。”
“用此物钓鱼?这、这是琉璃盏啊!价值不菲,恐不合适吧!”
杨政道看出了李泰对这琉璃盏宝贝得紧,若不是要保持皇子的风度,怕是要上手来夺了。
他便笑道:“且放宽心吧,断然不会有损!若是坏了,我十倍赔你便是!”
杨政道没说大话。
即便在西域之行中他从系统中刷不到制作玻璃的技术,也能从西域胡商手中买到。
即便从西域胡商手中买不到,只要把钱砸出去,让工匠研究,相信要不了多久也能把玻璃烧出来。
李泰也只能无奈摇头,任凭杨政道胡闹。
若是坏了,他便要杨政道以十首诗赔偿,也不算亏。
杨政道拿着琉璃盏在阳光下照了照,虽然透亮,却有淡绿色的浊影。
这自然是比不得后世不要钱一般的玻璃罐头瓶,但在浅水处钓鱼,也是够用了。
在李泰的震惊中,杨政道先从娜扎头上取下了一段扎头发的丝绳。
反正娜扎有双琥珀色的眸子,披头散发,也不会被人说道。
接着他将丝绳结实地系在琉璃盏的盏口。
又取了一段树枝,将丝绳另一端固定在树枝上。
如此一个带着童年记忆的钓具便做好了。
“政道表兄,此法果真能钓到鱼吗?”
“你且看好便是!”
杨政道又从阿巴那里要来了糯米团子,揉碎后放进了琉璃盏中,便带着满是好奇的众人,来到了水边。
他蹲下身,将琉璃盏慢慢沉入水中,只见琉璃盏入水后,恍若与水融为了一体。
揉碎的糯米团子仿佛悬浮在水中一般。
一众人就围在杨政道身后,伸着脑袋,盯着水中那若隐若现的琉璃盏。
不多时,几尾小鱼便游了过来,试图去吃琉璃盏中糯米团子做的饵料。
小鱼自然是撞在了琉璃盏上。
于是几尾小鱼不断游动尝试,终于有一尾小鱼成功了。
它灵动地从盏口游了进去,吃到了饵料。
众人这时全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杨政道小心翼翼地缓缓提起树枝,直到整个琉璃盏都提出了水面,那盏中的小鱼还浑然未知。
“彩!”
随着李泰的一声喝彩,众人都欢笑起来。
娜扎也是将情绪价值给满:“主人,好厉害!”
只有谭封没眼色地低声嘀咕了一句:“用竹篓岂不……”
他话音未说完,便被苏红衣狠狠一瞪,当即噤声不敢再言。
李泰捧着琉璃盏,对着盏中的小鱼看了又看。
他忙唤护卫去取一个大的容器。
这一时间,他完全忘了杨政道用的是他那宝贝的琉璃盏,眼睛亮得跟个孩子一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接下来,换李泰上手。
许是这芙蓉园久未有人,每次放下琉璃盏,便有小鱼争着入内,自然回回都不曾落空。
在前世常年空军的杨政道,一时玩兴大起,索性弯腰脱了锦靴,赤足下水。
李泰也按捺不住,当即也有样学样,匆匆脱了靴袜,踏入水中。
当他踩在软泥与细石之上,先是一惊,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却在这时,李元嘉的护卫来寻,杨政道和李泰才慌忙上岸。
李泰盯着还粘着些许泥污的脚,一时间尴尬得脚趾直扣地。
“这……这如何是好……”
杨政道满不在乎,已经提着靴子,光着脚走在了前面。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越王殿下,越名教而任自然!”
李泰一怔,随即大笑道:“然也!然也!”
他提着靴子赶忙跟上,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我李泰敬佩之人。
三上居士杨犹雅,果真名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