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政道看着颜显甫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觉得好笑。
“阿甫,你其实不用这般小心,孔惠元都不怕,你怕什么。”
“嗯,我知道。按阿道说的,字字色与痴,句句醒世泪,用批判的眼光去看。可是……”
颜显甫依旧害怕他阿耶揍他。
杨政道冲颜显甫眨了眨眼睛:“用你们颜氏家学去批判,为此等奇文作注。”
“好主意!”颜显甫双眸明亮,他霎时间就能想到家学中有好多条可以用来批判。
无教而有爱,每不能然。说的就是崔庆索取无度。
家不可使干蛊。说的就是莲、瓶、春三女争宠。
怪不得,大伯父说阿道是“小黠儿”!
“显甫受教了!”颜显甫对杨政道行了一礼,起身时两人相视一笑。
颜家的下一代家主,就这样被带歪了!
杨政道看着颜显甫意气风发而去,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有颜氏家学作注,这才是真正的大儒为我辨经。
山东士人在攻讦《帘屏春》时,怕是也要在措辞上掂量掂量吧。
不知道颜显甫要多久才能将《帘屏春》藏妥帖,杨政道便打量起了这个小院。
院子不大,墙角放着一口缸,养着几尾锦鲤。
杨政道就在石凳上坐下,看那几尾鱼。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小院外传来。
“四兄!听说你回来了?”
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少女从圆洞门里跨了进来。
少女十三四岁,一双杏眼,满是灵动。
许是走得太急,两腮红扑扑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穿着一袭桃红色的襦裙,身形玲珑,腰肢纤细,却不失婀娜之姿,胸前的小宝贝,想来必是个好形状。
哦……对不起!
杨政道立刻将眼眸移开,心中暗自向阿甫连连致歉。
少女显然没想到院中坐了一个陌生男子,脚步一顿,只看了杨政道一眼,便没再管,继续往里走去。
杨政道这才想起颜显甫的嘱托。
这就是颜显甫说的小九?!还真的是直直要闯进去。
他赶忙起身去拦:“可是小九娘子?”
“嗯?!你怎么知道……”
少女先是一怔,随即便狡黠一笑:“哦,我知道了!是我四兄让你拦我的。”
说着,她身子一扭,便要绕过杨政道往屋里钻。
这小九也太机灵了些!
为了阿甫,我只能做一个登徒子了!
杨政道立刻向着小九那纤细的腰肢抱去。
这个假动作,果然将小九吓退。
她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连退数步,羞红着脸,抬手指着杨政道。
“你……你……登徒子!”
哎,果然!
杨政道上前拱手:“小九娘子,你听我狡辩……听我解释。”
小九双手抱胸,又退了一步:“你是何人?”
杨政道只好站在原地行礼:“在下杨政道,今日与你四兄一同去参加文会,顺路登门拜访。”
小九这才稍稍放下戒心,随即眼珠一转,奶凶奶凶地威胁道:
“那你告诉我四兄躲起来在干何事,否则我便告诉我家大人你不知礼。”
看着嘟起了小嘴的小九,杨政道颇为无奈。
“你确定要听?”
小九一听有戏,还真能骗到,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嗯嗯!我确定。”
“那我说了,你答应我不准告诉任何人。”
小九一听乐了,这人好傻,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我的话小毛驴都能追上。
她又连连点头:“嗯嗯!我答应。”
杨政道深吸一口气,阿甫,对不住了!
“你四兄他更衣不及,污了裤。”
“啊……”小九先是一脸震惊,旋即又是一脸嫌弃,“颜显甫他好恶心!”
这时颜显甫探头探脑地从屋子中出来了,恰好被小九看到。
原本小九对杨政道的话只信三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信一个登徒子的话。
但在她看到四兄那做贼一般的模样后,立刻信了十分。
“九妹,你来了!”颜显甫一边和小九打着招呼,一边偷偷给杨政道竖了个大拇指。
杨政道立刻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好兄弟一辈子,不用谢的!
小九看着颜显甫上前,立刻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四兄,你沐浴了吗?”
“嗯?!”颜显甫一脸迷茫,他不自信地左右闻了闻,发现身上并无异味。
“你是何意?!”
不等小九开口,杨政道抢先一步回答道:
“我给小九娘子说,我有一故知准备开一家汤浴馆,她才有此一问。”
“是吗!”
“啊?是!我正是此意。”小九捂着鼻子再次一躲。
颜显甫疑惑地看了一眼小九,真是奇奇怪怪!
他这才正式向杨政道介绍道:“这是我二伯父家的幼女,行九,名淳淳。”
“蠢蠢!?”杨政道一个没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才蠢蠢!”小九立刻炸毛!
杨政道一脸懵看着小九,什么意思?
颜显甫一脸懵看着杨政道,你不知道?
小九怀疑今日这四兄到底去参加了什么文会。
她目光扫过杨政道和颜显甫二人,一脸嫌弃。
一个污裤失节,一个粗鄙寡闻。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你都不知道?三上居士怎会与尔等同席文会?”
嗯?!什么情况!我的小迷妹吗?
杨政道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这句话他真的没读过啊!
谁家给姑娘取名,要这般引经据典?!
颜家!哦,好吧!打扰了!
这时颜显甫强憋着笑,干咳了一声:“九妹啊,那个……他就是三上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