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之后,检查结束。
苏红衣一连咳嗽数声。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尝试,没什么经验,只能按那书中所载,咬文嚼字,以勤补拙。
所以她一直屏气凝神,万分专注,这才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便听到了大郎新的吩咐。
“红衣,俯身研墨!”
“嗯……”苏红衣只得听话俯身,开始研墨。
这一俯身,尽显腰肢纤细,身姿曼妙。
杨政道只得感慨,这红袖添香,当真妙不可言。
但今日,苏红衣这墨研得有点难、有点慢了。
她觉得有些使不上劲儿。
而且手一抖,竟将那墨锭,摔在了地上。
“红衣,弯腰捡起来!”
“嗯……”苏红衣只得听话弯腰,去捡那地上的墨锭。
这一弯腰,尽显双腿笔直,身段娉婷。
杨政道无奈摇头,虽然笨手笨脚,经验不足,但胜在听话。
如此,又是两刻,这墨方才研好。
杨政道舒了一口气,稍作整理,在案几前坐定
摊开纸,提起笔,这才发现案几上有些湿。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红衣,苏红衣立刻将头埋进了胸口。
苏红衣不敢去看,简直要羞死人了。
那是她研墨的时候,不小心洒出来的。
杨政道无奈,都怪红衣研墨太久,原本构思好的故事情节,现在都有点乱了。
他随手将案几上的水渍擦去,定了定神。
拿了这千贯之酬,自然要好好写一篇堪比《帘屏春》的奇文。
既然这《帘屏春》是大唐儿郎们的最爱,那这次便写一篇大唐娘子们的闺宝。
既然山东士族觉得《帘屏春》是在败坏崔、卢、郑、王四大姓的声誉,那这次便写一写南朝旧事,也不负崔九郎的千贯所托。
故事就从金陵城说起,依旧是要讲那表兄与表妹的情愫纠缠。
当然结尾必然是悲剧收场,近亲不婚的主旨不能动。
不然李二真敢怀疑他因为千贯的酬劳被收买了。
苏红衣理了一下从鬓边散下来的乌发,小脸依旧俏红。
她不禁扭了扭双腿,胡裤内骤然少穿了一件短褌,还真有些不适应。
也不知大郎藏到哪了,她又不好意思问。
哎,大郎认真思忖的时候,可真好看。
她托着腮,忍不住想,脸颊顿时又滚烫了起来。
直到看到大郎开始落笔,她这才赶忙收敛心神,准备誊录。
案几的桑皮纸上已然写下了三个字:《石头记》。
相比元稹《莺莺传》那般狗血的剧情,杨政道感觉就凭他对旷世红楼的粗浅认知,将其搬运到大唐那都能碾压全场。
无他,时代的碾压。
接下来,他下笔如有神。
毕竟是搬运,又是将那大部头的名著改为唐传奇,自然是只叙梗概、着墨于经典桥段即可。
话说那金陵城中,有一户姓萧的人家,为兰陵萧氏旁支。
家主萧海,官至御史,后调任扬州为别驾。
其妻王敏,乃琅琊王氏之贵女。
夫妻二人年过半百,膝下唯有一女,名曰黛玉。
黛玉自幼聪慧,眉目如画,五岁能诵诗,七岁便通音律。
萧海夫妇爱如掌上明珠,却偏偏这女儿生来体弱,三岁时曾有游方僧人登门,说要化她去出家,萧海自然不肯。
那僧人便叹道:“既舍不得,但行二事,方可平安了此一生。其一,莫教她见哭声;其二,莫教她恋慕王氏儿郎。”
彼时只当是疯话,谁知竟一语成谶。
黛玉六岁那年,母亲王氏病故。
萧海哀痛之余,又念及女儿孤苦无人照看,便托了黛玉的塾师王雨村,送她投奔金陵的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