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就在玄门弟子争相“告辞”的时候,独得“荣宠”的钟离彦正被两名炼心宗弟子左右拉扯向前,并非是他不肯配合,而是自那团说不清来历的黑气进入身体之后,他便觉得身体忽冷忽热,脚下如同踩棉,意识浑浑噩噩,神志不分南北。总之,整个人都不太好。
那股阴寒的气流片刻不肯消停,蹿行奇经八脉,游走五臟六腑,每经过一处,钟离彦的身体就冰冷软弱一分,仿佛要将他体内每一分力量消融瓦解。
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废了他的根基!钟离彦试图挣扎,却根本不知如何抵挡,只是努力保持清醒,强迫自己不要昏迷。
修行之人淬魂炼体,练就元神,钟离彦从名望上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但他能在玄门大比上夺魁,论实力绝不是花架子。实际修为哪怕不比扬名已久的前辈真人,至少也是同辈楚翘,以这般扎实的根基,按照道理,本不该被那魔道护法的一道真灵压制。然而那缕黑气,阴寒无比,偏偏正是他所修行法门的克星。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彦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睁开了双眼,眼前竟是一幅生平从未得见的一番奇诡场景。
十几个面容妖冶、身段玲珑的女子头戴牙冠,身披绡金舞衣围绕在他周围旋转舞动,舞蹈间璎珞飘飞,异香扑面,飘带在空中宛如灵蛇,轻轻擦过钟离彦的手背,留下丝滑细腻的触感。
她们的肤色如蜜,大半裸露在外,在灯烛跃动的火光中折射出暧昧莹润的光泽,柔韧的腰肢随着音韵扭摆,时不时凑近他缠绕,伸出柔荑轻搭在钟离彦的心口,似乎想要拨动他的心跳,呼吸之间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香气,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面对这样的大场面,钟离彦人都呆了。沧山派虽不禁婚娶,可自幼在山中清修的小修士哪裏见过这般阵仗。
他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这些画面竟是根植于脑中,根本不用眼看,依旧是感同身受清晰无比。
钟离彦心有所感,明白自己已然身在梦中。
只是明知身在梦中,那些夺人心神的香艷画面依旧逼真的不可描述。妖娆的女子轻轻晃动着半遮半露的无暇胴体,举止越发大胆,柔软细腻的肌肤如同丝绸轻轻擦过他的面颊,体温伴随着搅动的香风,无孔不入向他他身体的每一寸肌理渗透。
所有感触真实的令人发疯,偏偏钟手脚躯干不听使唤,任凭幻象调摆逗弄。
钟离彦万万没想到,他人生第一劫居然是一个绘声绘色的春.梦。
年轻躁动偶尔有之,真刀真枪他却从未见识。钟离彦不明白,自己梦中所见为何会如此逼真生动,这简直不合常理。
自己显然是遭到了暗算,炼心宗的待客之道果然不同凡响。
梦中舞姬身段柔软的像是没有骨头,她们身体纤秾合度,面庞娇似嫩蕊艷过桃李,她们在钟离彦四周缱绻舞动,发出的声音如银铃慢滚悦耳动听。
没见过世面的钟离彦大为震动,加上之前姜羽织註入他丹田中的那股诡异气息在他体内不停翻搅,身体恰如冰火两重,苦乐难知。
可他不想沈湎在这摄魂的幻梦之中,于是收敛心神,试图摆脱。
既是扰人的幻境,必有可破之法。钟离彦不再试图躲避,开始凝神默念涤心静神的咒诀,牙关一紧,咬破舌尖。“噗”的一声,血雾喷散。
“破!”
舌尖的精血阳气最胜,最能破除邪障,他以全副心神加持,孤註一掷只为冲破迷梦。
梦中的为首的那名女子似有生机,眼中竟露出讶异的神色。其她人却神色如常,依旧重覆着之前的动作,只是变得越发迟滞,而后被舌尖血气一冲纷纷散作云烟。
一瞬间天地倒转,强烈的晕眩过后,钟离彦渐渐寻回了感知。
他感觉到身后的床板,与梦中的温柔乡不同,冰冷而又坚硬,却有种别样的安全。
他试着撑开双眼,却看见梁顶在不停的旋转,这感觉令人恶心,钟离彦只好再次合上眼皮,将手背无力的搭在额头上,试图抚平神魂冲撞留下的余韵。
强行冲破幻术令他受了点伤,但这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就发现之前暗算自己的人,正与他同处一室。
“你醒了。”
这声音分明带着不悦。
钟离彦闭眼调息,力图尽快回覆一些气力,很快他便支撑着身体坐起身。
“护法大人这是何意?”眩晕的感觉稍稍缓解,钟离彦睁开眼睛,眼前正是那个山门遇见的黑面罗剎,对方正神色不满的看着自己。
“没道理能摆脱我的幻术,难道你不行?”姜羽织皱着眉头,勾手将之前打入钟离彦体内的那缕黑气抽出。
那股黑气已然发生了变化,较之从前壮大了不少。原本只有一袅的黑烟分丝化缕变成一个小小的浑圆的球形,其中包裹着采自于他身体的纯元之气。
姜羽织将那团乱麻般的黑气收入玉瓶,目光鄙夷:
“本以为你天赋不错,没想到竟是个天阉。”姜羽织对自己的魅术十分自信,但眼前之人的确不曾与幻像中女子颠倒阴阳。他不信自己的魅术会失败,只能将不、举的罪名安排给对方。
好在这玄门弟子那方面虽然不行,但胜在根骨极佳,元气充足,即便得不到元阳,也不妨碍吸收元阳之气,总归交的了差。
这世上或许没人男人能禁得住这样的诋毁,但钟离彦没有反驳,显得十分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