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整个炼心宗,能让这位护法大人俯首从命的便只有魔尊一人。
但这位魔尊大人既不见身材魁伟,也不见气势霸道雄浑。她微微垂着头,独自坐在池水中央,一半身体湮没在夜色之中。她看上去肤色苍白,神气虚弱,唯有唇心一点朱红,却不是胭脂点出的颜色,而是未抹凈的血。
池面上的水雾不停翻涌,在她周围逐渐凝汇成一道旋涡。魔尊正处其中,身躯位于涡眼,看样子竟是打算用法阵聚灵,借栖云池水中的灵气灌顶。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因为世上绝没有这种修炼法门,魔头竟然引天地之灵灌註己身,这简直妥妥的是嫌自己命太长。
稍微有些常识的人便能品察出这过程的惨烈,一旁的姜羽织只看了一眼,就一脸不忍的扭过了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灵气大概消耗的差不多了,涡旋散尽,魔尊睁开了双眼。
姜羽织连忙献上玉瓶:“尊上,请用。”
瓶口打开的剎那,一道灵元清气褪去黑雾,伴随着灵光升起。魔尊好似被那道灵光清气吸引,心念一动,将灵元引入体内。
伴随着这股灵元的纳入,魔尊眉心一皱,寒声道:“他是正阳弟子。”
姜羽织连忙解释:“正阳派早已覆灭,这小玄修乃师出沧山。”
“不入流的宗门而已,竟有纯阳心法的传承。”魔尊勾唇一笑,问道,“此人年岁几何?”
“应当是弱冠之年,我亲眼见过,他的骨龄也的确如此。”
“双十年华竟有小成,倒是难得了。”
魔尊转身站起,毫无顾忌的从池水中走出。姜羽织目不斜视,十分恭顺的替她披上外袍。
“此人倒是有点意思。”魔尊眼中露出一点玩味的神态。
她披衣走出,池水中的灵蕴化作薄雾萦绕在她周身,又一点点渗入她的肌理,与此同时,那些原本鲜活的青纹正在隐隐消退。
“玄门竟舍得送来这样一个宝贝。”她看上去有些兴奋,“看来秦越的元神有着落了。”
姜羽织凝眉不语,似乎有些担心。
魔尊见他忧心忡忡,开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护法的面色看上去更黑了。
“原本只以为这小子根骨不过,修习的功法也甚为契合,却不曾想竟可能是玄门有意送来的奸细。若是因此伤了尊上玉体,那便是属下莫大的失职!”
魔尊挑眉:“你在开什么玩笑,他能伤到我?”
“属下只是以防万一,不如……”不如将他干掉一了百了。
“不必。”魔尊抬手打断,“他们想要的,也正是本座为难的。不如来一出顺水推舟,各得其好,岂不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