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立即笑着说道：“我哪儿也没去，今年没回老家，就在沪市过年，您呢？”
林书平一笑：“我也一样，在沪市。”
“嘿，那巧了。”
“的确是巧了。”
对话聊到这里，已经有些尴尬，毕竟两人不算太熟。
好在赵志远迅速抛出话题道：“林董，我琢磨着，等您过完年有空了，咱们坐一坐，把金融城的事，正式敲定下来。”
林书平心里一动。
赵志远这么急，说明国资公司对金融城项目确实很感兴趣。
他之前就此事询问过胡国伟和周国庆，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样，那就是可以和国资公司进行合作。
林书平也觉得让对方入股进来，的确能省掉许多事。
尤其在国内，想要单打独斗的完成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基本上没太多可能。
于是，林书平想了想，说道：“行，那就正月初六之后吧，到时候我让人跟您约时间。”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志远笑着回应，然后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林董，我给您透个底，市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庄市长亲自过问过，您放心，我们进来，绝对不是为了抢您的控制权，而是为了帮您铺路，只要咱们合作，我保证，这个项目会顺顺利利完成。”
“我知道。”
林书平笑道，“赵总，预祝咱们合作愉快，金融城这个项目价值有多大，想必您比我更清楚，万不可掉以轻心啊，不然你和我，对上面都交不了差。”
“那是自然。”
赵志远倒是不担心，爽朗一笑道：“预祝合作愉快。”
通话结束，林书平长舒一口气。
金融城这个项目，国资公司既然想要进来，那就允了便是。
有他们的资金帮扶，再加上浦发银行要作为牵头贷款行，以及唐人文旅的自有资金，首期二十亿的资金缺口应该能填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国资公司想要多少股份。
如果超过30%，他就不太好控制项目的主导权了，所以，必须把底线守住。
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林宝国，忍不住问道：“书平，你那个金融城项目，是做什么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林宝国感觉自己有点多嘴一问了，但作为男人，他也拥有一个磅礴事业心，对于不了解的知识点，自然也是想多聊一些。
林书平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就是在陆家嘴盖几栋写字楼，然后租给银行、证券公司这些金融机构……”
“盖楼？”
林宝国若有所思地问道，“就是房地产？”
“算是吧，但不是普通住宅，是商业地产。”
林书平笑道：“总投资八十亿，分三期建设。”
“多少？”
林宝国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询问，得到重复回答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亿，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心惊胆颤，忍不住问道：“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又不是一次性拿出来。”
林书平笑着说道：“这是分期投入罢了，第一期二十亿，唐人文旅出一部分，国资公司出一部分，银行那边再贷一部分。”
“原来如此。”
林宝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随后又问道：“能赚钱吗？”
“能。”
林书平很笃定，他看得出老爸老妈其实都没听太懂，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不仅能，而且不是赚一年两年，而是赚几十年，到时候，等楼盖好了，光收租金，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林宝国感觉自己已经进不了儿子的圈子了。
玩的太高端了。
动不动就是八十亿，真是要了老命了！
此时他很是叹服地竖起大拇指：“行，我承认了，你比我有出息。”
尤豫在旁边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大家都不是瞎子。”
林宝国无奈一摊手。
一家人顿时又笑起来。
傍晚，林书平躺在摇椅上看报纸，然后便又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万国证券总经理，管金晟。
最近，各种经济报上，关于管金晟的报道越来越多，只因为万国证券发展的愈发如火如荼了。
比如《沪市经济日报》的第三版核心位置，就有一篇名为《打造中国美林——管金生的万国证券驶入快车道》的报道。
报道中的文字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亢奋。
1994年的万国证券，已然是国内券商行业当之无愧的霸主，一级市场承销业务占到全国总份额的60%，二级市场经纪业务占到40%，前不久，更是被美国、英国的权威机构评定为中国第一大证券公司。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当其他券商还在摸索国内市场时，万国证券已经将分公司开到了伦敦和新加坡，并开始筹备美国分公司……
报道还引用了管金晟曾在两年前接受采访时，说出的那句著名的狂言：“万国要在2000年进入世界十大券商。”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管金晟正站在他人生中最风光的十字路口。
不然，也不会犯下327国债事件这个惊天大案。
林书平放下报纸，啧啧有声，万丈高楼，即将崩塌。
就算他不言不语，不动声色，历史也将会给出答案。
万国证券，从巅峰到深渊，只差不到一年时间。
林书平没有看完文章报道，他将报纸折好，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良久，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里，关上门，拨通了江浔的电话。
“浔哥，新年快乐。”
“林董，新年快乐！”
江浔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书平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查两个人，一个叫高原，一个叫高岭，东北人，搞了个公司叫辽国发。”
江浔愣了一下：“辽国发？我好像听说过，在东北挺能折腾的。”
“对，就是他们。”林书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你帮我摸清楚他们的底细，人在哪，跟谁走得近，最近在做什么，尤其要留意，他们跟万国证券的管金晟有没有来往。”
江浔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行，一周之内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林书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辽国发，万国的盟友，也是将来捅向管金晟最致命的那把刀。
前世，高氏兄弟临阵倒戈，一瞬之间把万国推入深渊。
这一世，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盯住这几个人，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
至于管金晟，当年那个电话里居高临下说“要么做万国的代理，要么滚出沪市”的人，如今正站在万丈高楼的顶端，春风得意。
林书平嘴角微微勾起，万丈高楼，塌起来才够响。
……
大年初二，上午九点。
金尚道按捺不住兴奋，又打来电话汇报订单数据：“林董，昨天的订单汇总出来了，全天新增订货量二十二万三千箱，加上上午的二十五万箱，昨天一天的总订货量是四十七万三千箱。”
刚用过早餐，正慢饮黑咖啡的林书平，闻听此言，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
四十七万箱，按出厂价三十二块算，回款超过一千五百万。
一天一千五百万，这特么已经不是卖保健品了，这是印钞。
这也太夸张了！
林书平回过神来，问道：“今天什么情况？”
“今天比昨天稍微少一点，但也很猛。”
金尚道兴奋道：“从早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已经收到五万多箱订单了。林董，我估计今天全天至少还能收二十万箱。”
林书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冷静说道：“金总，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订单，是产能和物流，你盯紧生产，确保质量，如有必要，可以再开几条生产线，我预估脑白金的销量还远远没达到顶峰，另外，物流那边，跟合作的运输公司协调好，初四开始发货，初六之前，必须把第一批货送到经销商手里。”
“好的！我会亲自督促！”金尚道大打包票。
挂了电话，林书平把手上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脑白金的爆发，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按照这个势头，一季度的销售额，突破两个亿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