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一股不安的危机感，笼罩整个会议室。
“行了！”
此时，管金晟抽了最后一根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抬起头来，环顾一圈，声音沙哑的开口道：“都说说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副总裁李志明第一个说话：“管总，今天早上保值贴补率数据出来后，市场上做多的情绪很浓，我们的空头仓位浮亏不小，而且这几天有好几家机构，因为邓斌案的爆发，都收紧了拆借额度，目前我们的流动性确实有些紧张，甚至，如果市场继续向多头方向走，我们则需要追加保证金，到时候……资金缺口会很大。”
张力接过话头，严肃道：“李总说得对，我跟几家银行都沟通过，他们现在的态度很暧昧，嘴上说没问题，但真要去拆借的时候，不是要额外的担保，就是提高利率……要知道，上个月我们拆借成本才不到十个点，但这个月已经快翻倍了。”
管金晟蹙眉，他没忍住，又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也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此时，另一位副总陈明远也犹豫着开口道：“管总，还有件事，最近市场上似乎有人在专门针对我们做对手盘，我让人查了几天，查不到源头，但空头仓位的持仓分布确实有些异常，有几家小券商的仓位跟我们的方向完全相反，而且建仓时机卡得很准。”
“小券商？”
管金晟一怔，问道：“哪几家？”
“主要是申银，还有几家江浙的小机构。”
陈明远突然说道：“对了，还有华盛，这是我们昨天才发现的，不过华盛的仓位并不大，但建仓节奏很稳，从5月份开始每天买一点，不多不少，感觉像是在铺底仓，至于申银那边动静则大一些。”
华盛？
管金晟听到这个公司，明显一愣。
旋即脑海中浮现出林书平那张脸，心中忽然就有些烦躁起来。
从业多年，林书平是唯一让他真正吃瘪的一个。
一想到三年前那场股市风云，管金晟就感觉呼吸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问道：“华盛的仓位有多少？”
“估算下来，大概有一个亿，或者更多。”
陈明远忧心道：“虽然不算多，但他们的方向跟市场节奏踩得很准，几乎每次都在关键节点加仓。”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一亿人民币，对万国来说不算什么。
但如果这只是一个开始呢？
管金晟把香烟再次摁灭在烟灰缸里，冷声道：“我跟你们说几件事。第一，万国的基本面没有问题，我们的净资产、资本充足率、流动性覆盖率，哪一项不是业内领先？现在的市场波动，只是暂时的，是被邓斌案连带冲击的，至于那个案子，跟我们万国有关系吗？没有，我们跟邓斌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所以，凭什么要替她背这个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严厉说道：“第二，保值贴补率确实超出预期，但那是二季度的数据，三季度、四季度呢？我们都知道，经济是有周期规律的，现在，国内通胀已经见顶了，你们觉得下半年的贴补率还能继续走高？经济学的常识都忘了吗？”
没有人敢接话。
李志明和张力等人纵然心头有其他想法，但在管金晟明显有些愠怒的情绪下，也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管金晟冷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此刻的窗外，陆家嘴工地上，钢筋水泥的骨架在灰蒙蒙的阴沉天色中，若隐若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管金晟淡淡道：“流动性紧张，就去找钱，拆借利率高了，就接受，银行不给额度，就去跟信托公司谈……实在不行，我亲自去找庄市长，咱们万国为浦东开发做了多少贡献？庄市长心里是有数的，他绝不会看着万国倒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一番，最终落在张力脸上：“张总，你去做一个详细的资金需求方案，不管利率多高，先把近期的缺口补上！”
张力立即点头应是。
“李总，你去找几家关系好的信托公司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做一笔过桥。”
“陈总，你继续盯着市场上那些小券商的动向，尤其是华盛，一有异常立即汇报。”
管金晟连下三条指令。
三位高管都连忙点头答应。
“还有……”
管金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认真说道：“你们记住，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撑过这几个月，等市场回归理性，一切都会好起来，万国体量摆在这里，轻易不会倒，也不可能倒。”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万国证券向来都是管金晟的一言堂，这早已成了习惯，尤其在管总一锤定音后，再跳出来反驳，发表相左意见，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而就在万国证券内部会议进行的同时，辽国发的高氏兄弟，却是正在外滩的一间茶室里密谈。
茶室不大，靠窗的位置能看见黄浦江。
高岭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龙井。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的扣子是纯金的，看起来富贵逼人。
而高原则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神情始终是笑眯眯的：
“哥，管金晟那边估摸着快要扛不住了，今天早上我就让人打听了，万国的拆借成本，可是比上个月高了至少两个点，而且有几家银行已经开始压减给他们的授信额度，倘若照这个速度，再撑一个月，他们的资金链就得断。”
高岭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放心，万国体量太大，倒不了。”
高原点头道：“也是，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现在期货市场上竟然有人在跟他们对着干，这事儿不是个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我也亲自去查了两天，但查不到确切源头，不过消息是千真万确的，的确有人在打万国的七寸，哥，我觉得咱们得早做打算。”
此时江边有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沉闷而悠长，高岭放下茶杯，问道：“你觉得管金晟这次会输？”
“唉，不是输赢的问题。”
高原说道：“我觉得吧，那件事，就算他最后真的赢了，这个过程也会把万国拖垮的，我们的资金都在里面，好几千万的仓位，可不能跟他一起耗。”
高岭沉吟道：“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不过暂时还不是时候，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让人抓住把柄，倒打一耙，再等等。”
高原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也没再追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高岭又续了一杯。
……
六月底的沪市，乌云压顶，闷热难耐。
台风即将登陆的消息在广播里播了好几天，但雨还没来，空气里却已然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林书平这段时间很少出门。
静安壹号的工地已经盖到了第十五层，曹韵说雨天怕出安全事故，暂停了高空作业，倒是金融城的工地在正常推进，利智每周都去两次，每次回来都带一沓照片存档。
黄烨每天下午五点准时打来电话汇报当日行情，就在保值贴补率公布后的第三天，市场进入了诡异的震荡期。
多头不敢追高，空头不敢砸盘。
于是成交量萎缩，价格在很小的区间里来回拉锯，盯得人揪心。
“林董，今天振幅不到两个点，多空双方都在观望。”
下午五点，黄烨在电话里照例汇报道：“万国那边好像稳住了，没有继续砸盘，目前我们的多单浮盈不到一成。”
林书平闻言，开口道：“那就按兵不动，继续等。”
转眼来到七月的第一天。
温提从香港回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刘海已经不见，转而露出光洁的额头。
在娱乐圈打拼两年，温提身上少女的纯朴稚嫩已经悄然褪去，如今已经有了大都市女人的精致气息。
因为许久未见，许阿姨看见女儿时，眼眶一下就红了，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断念叨着，瘦了、太瘦了。
“妈，我没瘦多少，你看我的脸，好大好大。”
温提笑着撒娇，但其实她的确瘦了不少，作为演员，保持体重是必修课，大荧幕上看起来很正常的体型，现实中看起来可能瘦的可怕。
温提就是这个状态。
不过，该瘦的地方的确是瘦了，而不该瘦的地方，却依然饱满的诱人。
细枝结硕果。
当林书平看到温提的第一眼，就被温提这凹凸有致的身形给吸引了，饱满挺俏的胸脯在粉色T恤下根本掩藏不住，他忍不住多瞄了两眼，感慨这小妮子真是天赋惊人。
“书平哥，我回来了！”
温提看到林书平，连忙热情打招呼。
林书平笑着点头：“戏都拍完了？”
“拍完了！王导说我的戏份全部杀青，让我好好休息。”
温提接过许阿姨递来的西瓜，一边吃一边兴奋说道：“不过我的假期只有两天，休息两天后，我还得回香港拍《少林足球》……星爷其实也没传闻中那么可怕，他知道我回沪市探亲，也没催我上工，还叮嘱我好好休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