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帝是有备而来的,
把这些日子重天界都干了什么破事儿一一上报给天帝,还将昨夜魔物跑出来的事情一股脑推到重帝头上,顺便又黑了一波的北帝,
将自己的形象则塑造的光辉灿烂,忠心不二。
重帝被她恶心坏了,却又挑不着冥帝什么错处,因为这些日子冥帝一改常态安静如鸡,
乖巧的像刚过门的小媳妇儿。
几个恶势力相互看不顺眼,
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在长明殿互相揭短,什么秘密都能被扒出来。
裴庚听着他们刀刀刺肉的揭发,始终没有发过火儿,
即使是听到了稍微令他有些介意的事情,
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最后几个人口干舌燥实在没话说了,
裴庚才慢悠悠道:“神侍死了一个?”
冥帝道:“没死,不过法力都废了,此人太嚣张,
万万没有做神侍的资格。”
提到这件事,重帝火冒三丈:“凌折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狠了,原岐的母亲乃昆仑之母,连我都敬她三分,
你说下手就下手,全然没有任何顾忌,你杀人的理由人尽皆知,
身为神帝,将这种勾心斗角的心思放到我们身上,真是可耻。”
裴庚笑道:“这样猖狂的人的确是留不得,
凌折做的对。”
冥帝顿时喜笑颜开。
裴庚道:“既然如此,下午就将神侍选出来吧。”
鬼王一惊:“这么快。”他一脸“你是不是赶着去投胎”的惊愕表情。
裴庚道:“不要再拖了。”他缓缓站起身往内殿的方向走去,蓦然回过头道:“对了,今天得空的时候你们去祭拜一下南帝。”
几个人的脸色登时有些不大好。
他们走出长明殿,鬼王和冥帝落后一步,长得像个长脖子鸡精似的鬼王悄声问冥帝:“我没太懂,陛下为什么让我们祭拜南帝。”
冥帝看了鬼王一眼,这几个人裏面鬼王最憨,什么都慢人一拍,是吃屎都赶不上热的那种人。
冥帝在礼节性讨厌他的同时,也经常会对他有那么一丝怜爱,她笑道:“冷不丁的说这样一句话,可不就是提醒我们么。”
冥帝悠悠地往前走:“陛下现在只想稳固他的帝位,凭我们四分五裂他也无动于衷,反而喜闻乐见,他巴不得我们内讧。”
鬼王道:“以前南帝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冥帝道:“曾经南帝在时,我们还互相帮衬些,现在他死了,四天界便分崩离析,我们几个人裏再也合拢不起来了。”
鬼王道:“直到现在陛下还没有说另立南帝的事情。”
冥帝笑道:“他才不会立呢,南天界握在自己的手上不好么。”
鬼王道:“四帝的设立向来都是由圣人定的,他就是想要一再拖下去,圣人又能如何答允。”
冥帝看了看天边的云:“最近许久都没有见过圣人了。”
鬼王想了想:“圣人总是不常出现的吧,最长的时候也有一百年没有露面,只要圣人还在,我们就不必过分担忧。”
冥帝的衣袍猎猎生风,她那向来没有什么愁绪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哀愁:“哎,谁知道呢,我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鬼王眼皮抖了抖,他看了冥帝一眼,很受不了她这种忽然小女儿家态的做作:“行了,行了。”
冥帝向前走了几步裂空离去。
从那几个人来到长明殿后,陆韶就溜出去了,直接奔往天池泡澡,最近她在天池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泡澡以外,这裏风景怡人,是真正的天宫仙境,紫红色的花如晚霞般铺了一地,每一次染上夕阳之后,就会如燃烧的火焰般美丽。
天池的旁边有一张寒玉臺,蕴含着天地间极为纯粹的灵气,每次在上面睡一会儿,身体便会格外轻盈,这次她从池子裏出来后,照旧趴在寒玉石上小憩,这时一股白烟化成的一条小蛇从草地深处,悄悄的凑近她。
圣人的命令,它一定要完成。
说时迟那时快,小白蛇还没有达到目的地,从陆韶身边突然窜出来一条更小的青蛇,这青蛇有一股獐头鼠目,贼眉鼠眼的气质,浑身上下的绿色鳞片蕴含着不尽的烈毒,它吐着舌头,弓起身子游到白蛇身边,对它怒目以示。
白蛇长得高贵清冷,它的鳞片洁白如雪,身姿傲然挺立,身上还蜷缩着一对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小翅膀。
在它眼裏,这小绿蛇就是个丑陋的会使毒的乡巴佬,它从腹部裏发出呵呵的冷笑声,高昂着小脑袋,高贵冷艷的瞅着青蛇。
谁料乡巴佬青蛇突然发难,金黄色的瞳孔如烈焰般燃烧。
白蛇看着青蛇的火焰般的眸子,身体突然抽搐,难受的打起滚来,很快,它的眼睛裏流出两道鲜血,在身子疼痛的翻滚之下,染红了半条尾巴。
小青蛇想要趁机吞掉白蛇,它飞快的蹿过去,在白蛇身边闻了闻,白蛇双目留着血,低低哀嚎,发出了类似龙吟的声音。
小青蛇听到了这叫声,忽然有些心软,它绕到白蛇的后颈处狠很咬了一口:“还是个高贵种儿,饶你一命,不许靠近陆韶,快滚。”
高贵的小白蛇吃痛败走,疯狂一跃,窜进天池的紫花深处。
小青蛇得意洋洋的凯旋而归,刚要钻到石头底下,忽然头顶一暗,被一只手轻轻地捏了起来。
陆韶躺在寒玉臺上,一只手撑着枕在脑袋之下,另一只手捏着青蛇,疑惑道:“诶?小东西,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小青蛇被捏住了七寸,戾气全消,低眉顺眼的吊在陆韶的手指头下。
陆韶坐起来,伸出手掌,一个精致的银色的笼子便凭空浮现在她的手掌心,她将笼子打开,将小青蛇扔进去,“咔哒”一声上了锁,将小青蛇囚禁在笼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