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灵宠?”冷面小哥讶然望我。我瞇眼笑得十分狗腿,抖了抖硕大的耳朵,暖风携来丝丝薄薄云烟扫着我湿润的鼻头,“阿秋”我意外打了个喷嚏,引得这群神仙连连笑弄。
“方才你见到的可是书神的灵宠?”冷面小哥挑眉觑了眼身后的小兵,那小兵直勾勾望了望我,一道金光迸射而出,“正是。”他答。
这一众兵哥浩荡离去,我舒了舒气,又觉后劲一紧,抬眸却见这青湘仙君笑意盈盈地将我望着。
我想起柳树爷爷说过,若是遇上不好对付的对手最好就把自己装成一只白痴,越傻越好的那种。是以我视线凝聚盯紧鼻头,舌头一伸装了个痴呆儿,料想这九重天上的神仙也不会对一只傻狐貍有兴趣。
“你倒是有趣,这时候装起傻来了。”他笑得很是和煦。
你倒也有趣,晓得我是装傻还不将我放了。我边是腹诽边又抬眼望了望天,眼瞅着天色要晚,再耽误下去不晓得白桃孟婆汤都喝了几碗了。
青湘仙君见我不答,抬手揉了揉我后背皮毛,啧啧嘆了两声道:“阔耳狐纵然难见,长得这般丑得就更难见了,好在毛发还算柔亮,我便养你些时日,待肥壮些宰了将皮做个垫脚。”
“嘶。”我倒吸了口凉气。
这就是传闻中天上以慈悲渡人的神仙?当真是传闻十个有九个不靠谱,另外一个十分不靠谱,不可信不可信之。
我唯恐再装傻下去就真叫这恶仙君把我扒皮抽筋做皮草,思忖半晌,还是沈声开口:“小妖阿浮多谢仙君救命之恩,他日,他日若有机会小妖定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报之,只是小妖今时有要务在身,不知仙君可否先将小妖松开?”我很是谦逊有礼,也认为自己将话说得十分明白,既表达了万分感激之情又言明了自己不是个闲人,想这天上地下第二聪明的仙君定能了悟我的意思。
“哦?”他却饶有兴致将我一望,笑道:“竟还是只开了灵窍的狐妖?有趣。”言罢就见他将我往咯吱窝裏一携,一派潇洒地踱出雅园。
我被夹得动弹不得,也不好将脾性发作,只得柔声切意地求道:“好仙君,您就将小妖当个屁放了吧,小妖却有重事压身啊。”
他闻言却是飘忽一笑,“放了你?你可知这是九重天?当真无知就胆肥,你就不怕一道天雷给你劈成渣渣?”
我骇然缩了缩首,却是想起数年前亲眼所睹的一幕。
仰月峰有片野桃林,夏末之时圆溜溜香气四溢的桃子缀满枝枝丫丫,得闲暇时我就仰在桃枝上品桃。
那一日我正倚在枝丫上抱着话本子看得起劲儿,只闻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抬眸却见青天白日悠悠飘过一片正酝着闪子的黑云。
我瞇着眼去瞅,但见那黑云炸出一道闪子,瞬时眼一眩花,心念一动,想着这般异象怎的琢磨怎的是有雨。
心裏惦念着狐貍洞前晾的萝卜干,这场雨若是下下来,那萝卜干可就全糟蹋了。是以,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我迅疾地翻身下树,却见又是一道亮光惊雷。
我以爪覆眼,揉搓半晌这才张了张目,熟料这一打眼就见空中一道黑乎乎的物什向我劈来。
当时我就呆了楞了,反映过来才觉足下一空,整只狐都换了地方,而那黑乎乎的物什不偏不倚正砸在我方才待的那处。
“你就是只傻狗,那臭黄花蛇历劫失败你可是要陪他去死一死?我怎不知你同他还有这份交情?”
却是白桃救我一命。
我抖了一抖,那黄花蛇修炼了一千多年才遭了那么一次雷,瞬时就被劈成了碳灰,如今,我这区区四百年修为,若是被这天雷一劈,怕是连个灰都不剩了。
思及此我缓了缓,怯怯商问:“仙君,您可以不拿小妖做垫脚吗?小妖以为我作为一只罕见珍贵的阔耳狐被拿来做垫脚未免有些奢侈浪费。不如您将我养一养,养的再肥硕些做个披肩围脖之类,倒也十分合趁您的身份。”
他闻言仰天一笑,揉了揉我毛绒绒的耳朵,附和道:“不成想你一只小妖竟将自己安排的妥妥帖帖,如此便随了你的愿吧。”
我心中翻江倒海地将他祖宗往上数了好几代地骂了几番,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只求能赶上个好时机离了这恶神仙的钳制,一时心下又十分愤愤,这叫啥事就说,白桃没救来反倒搭了自己给别人做围脖,如此看来,此番却是跑错了方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