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心裏正嗟嘆着,就见青湘仙君引朵五光十色的彩云,十分高调地在空中悠悠飘着。
我算了算时辰,此时太阳应当是在西头,而我们行的这处却是背着红彤彤的金球,拉下一抹长长的影子。
看来去的这处应当是东方。
“不知仙君可知三眼神仙所居何处?”我见他心情甚好,便借机询问。
“三眼神仙?”他先是满面疑惑,而后豁然开朗般反问:“你说的可是千裏眼大仙?”
“千裏眼大仙的仙府可是落在东南以东?”我双眸晶然一亮。
他却是摇了摇头,略翻眼皮将我一望,便又咂着舌头道:“千裏眼只有一只眼,本想逗逗你,你却真不识逗。”
我默了一默,最终选择了沈默。逗?你逗狗呢?
这小风悠悠吹着,这小云悠悠飘着,这时光缓缓流着,我这心裏切切念着,白桃啊白桃,你在何方啊,可唤我一声吧。
“兔妖,别跑!”乍然一声怒喝划裂这般悠惬。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回首望去,但见一白面仙子御风疾飞,洁白的衣袂猎猎翻飞,她回首望着紧赶着的黑衣男子,语气甚轻松,“臭狗,能抓的到我你就来。”
我这一时百感交集,世人咋的说来,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这十分嚣张的白衣仙子可不就是白桃?
“白桃,我可是寻到你了。”我欣喜唤她,欲动才发觉却仍被青湘夹着,我道了声:“仙君对不住了。”便张开血盆大口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正中他的臂弯处。
说句明白的,我可不信这九重天上能遭来天雷。毕竟神仙们都讲究清修,清修意为何?不仅得心意清静无为,那环境更不能是三天两头的炸天雷,不然这哪路神仙若是惊了神,走火入魔就得不偿失了。
青湘仙君奈何也没料到我会给他来这么一口,吃痛一松,我乘机跃下。
在空中一剎我追悔莫及,左右看着他们腾云的腾云,御风的御风,我将自己个儿嘛都不会这事儿忘得干凈,待回了神便直直坠下。
下方不知是谁的院子,白墻黛瓦间百花竟开,花红柳绿的一片甚是喜人。我寻思这院子的主人定是位弱柳扶风的美娇娥,这般美神仙脾气定然温软似春风,我若是不幸折了她的花花草草,还望她莫要怪罪才是。
但闻“噗通”一声,清冷水感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我前爪捂鼻,后爪扑棱扑棱蹬着。我虽有三两河鲜为友,但仍不识水性,为此长长吃亏,一旦被河鲜门欺负了,他们往水裏一钻,我便只能干跺脚瞪眼却毫无办法。
我这厢在水中艰难摸索,好不容易触了河岸,扒着河边草万分庆幸这一方水潭好在不深。游目四探了圈,但见一方石臺之上一墨袍男子正盘坐修炼,我正欲上岸,却见他蓦然张开双眸正对准我的方向。
一瞬似有极光映目,这墨袍男子在五色霞光下竟淡淡散着仙晕,像一轮皎月披着清冷的华衣,我楞了一楞,那一瞬方才晓得,原来神仙真的会发光。
正如那个谁所说“女人和鸟类都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我虽算不得女人,却也是只正儿八经的母狐貍,对闪闪发光的东西的喜爱丝毫不比女人少,于是喃喃讚道:“不知公子是哪家的仙君?怎的生得这般好看?”
我此话一出,就见他背脊这么一僵,缓了缓,清眸拓墨的一双眼却是一沈,继而薄唇翕动,下一刻,他玉指一出,凭空引了道雷闪,刺啦一声砸在我狐貍小爪上。
登时一阵焦香入鼻,我痛极跌回潭中。
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果然,天雷是神仙们的玩意儿。
书神诚不欺我,当真九重天上随便一道雷都能将我劈糊。
我在这沈水的空儿又蓦然忆起,我上一次这般疼还是在极东仙洲,我因私闯某神仙府邸,被一白袍仙君丢出院墻摔断了腿那回儿,倒不是腿疼,而是兑了百年修为换鸡补身体时的心疼。
潭水涩眼,清凉灌鼻。我这胡思乱想间就觉得自己这回是要完犊子了,伤心绝望之余不免又想起洞中藏的几斤桃干,那东西白桃最爱吃了,希望她在替我收敛后事之时能将它翻出来,日后每吃一片桃干都能忆起这世间曾有位叫阿浮的大耳狐,如此我也不枉此行了。
迷迷瞪瞪间就见青衣入水,一只大手捏住我的后颈皮,哗然将我拎出了水面,但闻,“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本神就救了你两命,就是做我的围脖你亦可以无怨无悔再无怨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