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一辈子坚持的信念就成为了笑话。
自己也是笑话。
所以哪怕明知道局势,而且王信三番五次的亲自拉拢,林如海了解王信的为人,以自己的做派,哪怕在新朝做不到荣华富贵,但也能自由自在。
可林如海无法接受。
女儿从来不反对自己,也从来不出主意,这一次终于开口。
看上去是女儿在提条件,何尝不是在为自己松绑呢。
新学在江南普及迅速。
以王信的做派,又任命蔡文为京城大学的校长,毫无疑问,新学将会被解开限制,光明正大地流传,那么林黛玉以创办女子学校为条件,这是为公。
林如海没有反对,还有一层私心。
为了女儿。
第一个创办女子学校的人。
......
刚刚安排心腹离开。
林如海得到消息,金陵来人了。
“林如海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国家安攘之计,文武并重;疆场锁钥之寄,才德兼资。咨尔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如海,器识宏深,才猷敏练。早登翰苑,文章著于銮坡;历践卿班,谟猷宣乎省闼。顷以江淮重地,实惟财赋奥区;况当边警时闻,尤赖屏藩壮略。
......”
提拔为内阁大学士,领淮安总督,整顿漕兵。
面对这份圣旨,林如海内心羞愧。
“恭喜林大人高升!”太监笑嘻嘻道:“咱家一路从应天来,舟车劳顿不说,连这宣旨的案台都还没擦净呢...唯恐耽误林公大事了。”
“请公公放心。”
林如海知道太监要贿赂。
太监要钱不要命。
哪怕是以前京城的大档太监出宫宣读旨意都会明目张胆的要钱,如今国家只剩半壁江山,人们不但没有收敛,风气反而越发败坏。
都在拼命的捞钱,为自己积攒足够的底蕴。
应天府的朝廷因为占据了先机,目前而言要比扬州那边的朝廷威望高,虽然没有闹到兵刃相见,但也针锋相对。
有识之士都在阻止两个小朝廷打起来,努力劝和,主要是说服义诚王与本地的势力。
看着手里的圣旨,林如海下定了决心。
......
过了半个月。
南边又来人了。
薛家的船队要经过淮安,从淮安通过漕河奔向京城。
路过淮安,薛家母子登门拜访。
林如海见了薛蟠。
如今的薛蟠三十余岁,比年轻的时候要稳重了些,在林如海面前不敢放肆。
林如海也没有轻视。
薛家的姑娘是宫里的贵妃。
而且薛宝钗创办的永信票行火遍大江南北,连金陵都开设了分号,北边的商业发展迅猛,许多人带着资金北上,大多都会选择把钱存入永信票行。
一般人只把永信票行当作普通的商号,不过是大一点的罢了。
但是林如海知道永信票行的实力。
他也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王信会允许如此重要的命脉,由一家商号来掌控。
哪怕这家商行做的红红火火。
连外国人都在使用永信票行的纸票与兑票。
薛姨妈去了后院。
“姨妈。”
林黛玉见到许久未见的薛姨妈,看到薛姨妈老了不少,心里有些心疼。
“好颦儿,越发的标致了。”
薛姨妈拉着林黛玉端详了片刻,忍不住感慨道。
算了算年龄。
林黛玉已经二十三岁,比自己的女儿小三四岁。
“姨妈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这张小嘴啊,尽会哄我。”薛姨妈露出笑容,拉着林黛玉坐回榻上,叹道:“这趟回江南,薛家遇到了许多事,你薛大哥又是个不能顶事的,幸亏靠着老亲戚们伸手相助,总算是熬了过来,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离开京城了。”
贾府的女儿是大新国的皇后,可贾府是勋贵。
而且本土派与南迁派闹矛盾,最需要贾府这种两边都沾边、又有开国国公威望与人脉的门第来调节。
无论是谁,贾府都能沾点关系。
最南边的粤海将军,还有云南的南安郡王等,这些手里有军队的人,都是朝廷目前极力拉拢的对象,他们也需要有人为他们在小朝廷保证自己的利益,因此贾府越发的吃香了起来。
因此贾府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因为有女儿在大新成为皇后,贾府的威望在金陵竟然更高了。
贾府的凭仗就是威望。
所以对贾府是好事。
可薛家就不够了。
终归是商贾,女儿在大新国成为了贵妃,那还得了。
永信票行之所以不受影响,是因为无论是本土派还是南迁派都需要它,没人会和利益过不去。
江南从海外赚取的白银,不知多少通过永信票行流入到了北方。
薛家这种只会成为别人眼红的对象。
许多人都伸出手来,想要瓜分薛家的财产,幸亏有贾府的关照,薛家最终才算是被网开一面,虽然财富消耗了大部分,但人都没事。
林黛玉听父亲说过,转移话题笑道:“等姨妈回到京城,可以见到宝姐姐了,宝姐姐最会照顾人,姨妈到了京城,烦心事就都没了。”
“唉。”
薛姨妈面色忧虑,“你不知道你宝姐姐在宫里有多难。”
“不会吧?”
林黛玉一脸好奇。
“二丫头和你宝姐姐在园子里的时候就闹过矛盾,你宝姐姐又非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大江南北谁不知道永信票行,官家又非要把皇家投资会交给你宝姐姐打理,如此这般,你宝姐姐岂能不被人提防,可咱们女人家最重要的不是事业,等皇后诞下皇子,地位稳固,日后你宝姐姐如何自处呢。”
薛姨妈越说越忧心。
“不至于如此。”林黛玉只觉得薛姨妈有点杞人忧天。
“好颦儿,你虽然聪慧过人,但有些事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你是无法理解的,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就明白了。”
薛姨妈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林黛玉刚才的干练一下子消失了,手足无措脸红不已。
“姨~妈!”
林黛玉轻轻叫道。
“我的颦儿。”薛姨妈热情地拉过林黛玉的手,“我不是要伤你,你没有母亲,林老爷虽然疼你,但他终归是外头的爷们,不懂女人的心思,你虽不是我的女儿,可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把你当我半个女儿看待,这是我的真心话,所以我才这么说,官家心里喜欢你,可官家如今的身份,这份喜欢又能保持多久,趁着圣眷还在,该争取的时候就要争取,不然等女人年龄大了,也就没人在乎了。”
林黛玉反而冷静了下来。
“薛姨妈哪里听到的谣言,我与他清清白白,而且我也不在乎这些,让我与人去勾心斗角,我宁愿一个人专心研究学问。”
“倒是怪我多嘴了。”
见状,薛姨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
“姨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林黛玉拉住薛姨妈的手,赶紧说道。
薛姨妈不再多言。
第二日。
薛家离开淮安。
又过了几日。
大新军突然调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