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意义原来在此,果真是与天下民共治天下,并不是一句妄言。
否则什么叫共治天下?
“看上去每年要交四成五的税收很高,可二位想过没有,每年被官府以及背后那些人拿走了多少?他们拿走大头不说,咱们在他们眼里还是一条狗。”
祁英豪冷笑。
两人保持了沉默。
祁家兄弟当年不也是一条狗,而且还被另外一条大狗当作祭旗对象给斩杀了,幸亏祁英豪跑得快,否则祁家就灭门了。
至于那条大狗。
又被主子给杀了。
实在是可笑,一场荒唐的灭倭大戏。
“原来如此,难怪官家都缴税,这是做给我们看的啊。”罗什恍然大悟,又笑道:“我们以后只向官家缴税了呗。”
沈有容看向祁英豪。
祁英豪笑着摇了摇头,“国库是国库,皇室的开销独自承担,这笔税赋是实打实的进了国库。”
沈有容挺直了背,脱口而出:“王在法下。”
“对。”
“大新律的增改,哪怕是官家也没办法改变,只能通过官家、首相以及各大行会,三大互助会,佥事员的提议,首先经过佥事会讨论,通过后再由贤者会组织各大行会和三大互助会参与,搜集各方意见后,经过各方的讨论,最后投票决定是否通过。”
佥事员与贤者。
只能通过参选公示的方式获得,通过指派的只有名誉佥事与名誉贤者,没有投票权,只有参与权,是一种对有能之士的奖赏和拉拢。
罗什与沈有容通过祁英豪,对大新有了相应的了解。
不久后。
金陵的永信票行在半个月以内,收到了高达两千余万两的白银,要求在京城提出。
永信票行的船队静静的飘荡在运河上。
没有人检查。
不光是商人,连贾府等世家勋贵都把钱银存入永信票行,通过永信票行周转。
比如当初贾府南下的时候,就是通过永信票行把钱转移到金陵。
如今成员开始返回京城,大量钱财也要运往京城。
还有许多家族北上。
人北上,当然钱财也要北上。
如此背景之下。
永信票行一时之间在大周南方畅通无阻。
规模越大,永信票行反而越安全。
朝廷大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为了不引起众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地方也是如此。
比如林如海,陆仲恒......
同时。
也有大量的资金南下。
罗什与沈有容返回扬州。
经过山东。
船只经过两岸,发现岸边一家人在用盐腌肉。
“停船。”
罗什没当回事,沈有容突然喊道。
“怎么了?”
罗什看到沈有容认真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紧张的问道。
沈有容没有理会罗什。
来到这户人家的旁边,行了个礼,客气地问道:“请问大妈,怎么用盐腌猪肉了呢,为何不用烟熏?”
“这头猪摔死了,一时间吃不完,烟熏的没有腌制保存的久,以后吃咸肉也不用吃盐,一举两得。”
妇人笑道。
“如此白盐,岂不是超过了肉价?”罗什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是青海那边的盐,便宜的很,大量买还打折呢。”
“多少钱?”
“两文钱一斤。”
“什么?”
罗什脸色憋的通红。
大周的盐价不算高,一般是十几文一斤,用来腌肉当然就奢侈了,不过他们盐商是赚得也不多,盐引成本贵得很。
盐引成本就要占去一半,然后各方的贿赂,盐商自个也才赚一二文钱罢了。
现在听到青海的盐卖两文钱一斤,罗什仿佛看到了末日。
“走吧。”
沈有容拉走失魂落魄的罗什。
“不可能,怎么可能卖得这么便宜,我不信,我不信。”罗什在甲板上发了疯似的。
“据我所知,青海那边的盐直接挖,一个人每天挖个几百斤不成问题,就算四百斤好了,一个月一千二百斤,两文钱也高达二十四两。”
“可运费呢!”
“是啊,最大的成本也就运费了。”
沈有容平静的看着罗什。
罗什反应过来,更加的绝望。
大周的盐业彻底死了。
大周的朝廷也甭想指望垄断盐业了。
因为大新来了。
上千年的官盐啊,就这么终结了?
罗什想不通。
“该转行了。”
沈有容下定了决心。
不久。
扬州出现了一家永丰粮菜行。
沈有容与罗什等人入股永丰粮菜行,投资六百万两,占股比例四成,在金陵各地收购商铺,培训人员。
提前开始抢占南方市场。
大量的资金北上。
大量的资金又南下。
海东水师宣布该旗易帜,归顺大新。
当日。
淮安宣告归顺大新。
下午。
大军南下,徐州总兵绝望投降,第二日大新军抵达淮安,彻底打开金陵的大门。
随着淮安的消息散开。
整条防线崩溃了。
张云承第一时间抵达淮安,并且立即下发安民告示。
见到了张云承,陆仲恒五味杂陈。
“陆兄!”
张云承紧紧握住陆仲恒的手,满脸的感慨。
见到大新金湖二省总督如此礼遇陆仲恒,海东水师的将领们也暗自放心,众人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