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新六年。
开春。
湖广承天府。
仁国公兼提督领南军都督府。
节堂。
年轻的参谋们忙来忙去,文书们整理着各处的资料。
赵雍穿着武服,端坐在台前。
前方十几员大将,中间一名参谋正在说话。
“就全国而言,四川偏处一隅,北有秦岭,东有三峡,都是易守难攻的天险。蜀中又有丰富的人力、物力资源,足可立国图存。
纵观历史,大凡天下大乱之际,在四川建立的割据政权一般都能够维持得比较长久。所谓“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后定”,正是这种历史状况的简单概括,也是目前的局势。
在我们大军覆灭大周的时候,云贵川的吾名必、普奎声、万彩莲等土司就开始作乱,以饶定之为首的官员不但没有抵抗,反而引狼入室,希望借助土司之手来抵抗我们,打着反新复周的旗号。”
“万彩莲这名字怎么听上去像个女的?”
张灿好奇问道。
那名参谋笑道:“的确是个女的,原来是汉女,嫁给了老土司,此女手段非凡,老土司活着的时候,她就帮忙打理部落,已经掌权了十几年。”
“啧啧。”张灿摇头晃脑,好奇道:“当地官府为何要为虎作伥?”
土司作乱必然劫掠。
官府不但不组织百姓抵抗,反而与土司同流合污,张灿有些不能理解。
参谋早有准备,掌握了充分的信息,随问随答:“云贵川对外颇为封闭,内部则是官府对百姓压迫严重,赋税徭役非常沉重,土司对治下奴隶也施行残酷的统治,乃至民怨极大。早在我们攻打京城前,四川内部就发生多次叛乱,官府常借助土司的力量平灭百姓叛乱,土司也需要官府帮忙稳定内部形势,双方各取所需,互相支持,已经形成默契。”
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
张灿没有了问题。
那名参谋继续说下去:“参谋处制定的入川方案是逆江而上,水陆并进。”
众人纷纷看向舆图,找到参谋所言的进军路线。
过了会,参将桂勇好奇道:“据我所知,越下牢、渡三峡,古称天险,参谋处制定从此处入川,是否有不同的看法?”
参谋点了点头。
“土司虽然与四川官府合作,但是下面的军队实际上互相敌视,发生过对抗,所谓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我们参谋处认为先军后土司,这些地方的防御意志颇为薄弱,可以借机利用,比强行攻打别的险要之地更有胜算。”
“负责川军的总兵叫做曾英,此人名声还不错,非常不满土兵在四川的劫掠,可惜不愿意主动归顺大新,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
形势都已经清楚。
见属下们没有了意见,赵雍站起身。
众人立正!
“传令诸将,本帅有令:水陆并进,三路齐发!张灿率部,直取万县;命张震一路,取平茶、石耶。三军合围,直捣重庆!各部须依令而行,不得有误!”
“喏!”
众将大声应道。
张灿离开节堂,整军出发,一万五千大军带着两百余门小炮,七千牲口的运输队,小心翼翼地往四川境内开拔。
结果如蹈无人之境,各处没有遇到抵抗。
二月占领了万县。
周军总兵曾英率部来支援,得知万县已经失守,又听闻平茶、石耶告急,竟然选择了主动退兵,去守涪州望州关。
“这是个老将。”
张灿惊叹。
面对敌军人多势众,没有选择强攻,而是选择好地利。
涪州望州关的位置,刚好挡住自己和张震去往重庆的必经之路。
“看来只能准备强攻了。”
“要不要等张总镇?”
“等啥?”张灿好奇地看向赵赫,问道:“等他来抢功?”
赵赫一脸无语。
随着大新军的南征北战,总不能轻易就把北边的军队调到南边去打仗,南边的军队调到北边去打仗,所以没有必要的情形下,一般都是调动周边的军队。
赵雍、汤平、刘通三人常担任大军的主帅。
其中又有张灿这些老资历的总兵独立带领一军。
前几年的东征与这几年的南征是最大规模的作战,因此张灿也会调入大军之中,统一接受主帅们的调度。
赵赫常年在赵雍麾下打仗,又与张灿这种不同。
在外人们看来,赵赫无疑属于赵雍的亲信人马,这次因为南征的规模大,军力高达十几万,所以张灿调了过来。
张灿是总兵,除了自己率领的本部,赵雍还把自己手下的赵赫派了过来,加强张灿部的兵力。
所以赵赫是第一次在张灿手下做事,没有习惯张灿的性格。
比起赵雍的严峻性格,张灿喜欢说些玩笑话。
张灿不打算等张震的人马,否则还要耽误大半个月。
两百余门小炮。
威力虽然不如红衣大炮,但集中起来使用的效果也惊人,大新军的后勤供应充足,张灿打仗向来豪爽,只攻打一个望州关,也会毫不保留的下令全部开炮。
至于火药炮弹清空了,以后怎么打,那就让后方加大供应力度呗。
主打一个火力覆盖。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声不断。
望州关的守军们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被炸的胆战心惊,鸡飞狗跳,士气全无,城墙上都站不住人,一个个溃败了下去。
幸亏有城墙的保护,不至于溃散。
城下的军官们很快把溃兵重新组织了起来,可也不敢让人上去城墙了。士兵们躲在城墙后面忍着狂轰乱炸,时不时有倒霉鬼被炮弹炸死炸伤。
“见鬼了,大新军的炮弹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这是虎蹲炮。”
有老军官解释。
士兵好奇道:“啥是虎蹲炮?”
老军官一边比划着弧线,一边解释,士兵们这才恍然大悟。
可明白了归明白,众人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躲在城墙下默默祈祷,不要炸到自己。
一天。
两天。
半个月。
持续了半个月的轰炸,望州关已经不成样子了,到处一片残垣断壁,城墙也有了几处豁口,士气已经彻底溃散。
见火药炮弹打空了,张灿下令进攻。
几千名大新军士兵举着装有刺刀的自生火铳,一个个弯着腰往前疾冲,在黑焦的土地上留下无数黄色的身影。
“砰。”
见到人就开枪。
掏出钳子清理枪管,重新装填弹药。
同袍从身边快速跑过。
装填好弹药,继续往前出发。
“砰。”
前面的同袍朝着远处的敌人发射了子弹,然后停下来清理枪管,装填火药,他刚好跑过去,端着枪往前冲。
新的自生火铳的枪管更长一些,射程更远,精度也更准。
加上前面的刺刀,犹如一根长矛。
“杀!”
城墙豁口后面发现了一群敌人,他们惊慌地看着冲进来的大新军士兵,废墟上的一伙十几名大新士兵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