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的现金流断了,但是固定资产依然庞大。
只要子弟不赌,光沾其余三样的话,依然足够支撑两三代人。
最怕的就是个赌字。
赌如无底洞,金山银山也能一夜搬空。
宁国府的贾珍赌博成性,挥霍无度,所以把宁国府输了出去。
荣国府那边毕竟贾母还在,因此贾赦受到约束,赌性不如贾珍,虽然日子过得难了不少,但不至于彻底失了体面。
但是为了筹办贾母的后事,贾政决定把贾母留下的家产拿出一部分。
贾赦没有意见。
因为没有动他的那一份,就算贾政开口,他也不会同意。
自从两房分家之后,两兄弟算是彻底分开。
二房留下了许多人。
比如鸳鸯这些不想离开的,其余的人都散了出去,小姐公子们的月钱当然大大减少,用度等能省则省,从奴仆上千变为留下二十几人。
大观园被封闭了起来,派了两个人日夜看顾。
后街的一排房子以极低的价格租给离开府里的老人们,算是给与他们的照顾。
梨香院那边的几处院子则租给了三名外地来的富商。
每年租金能收个一百多两。
比贾政在国子监当教授的工资都要高。
至于两府在辽东北镇黑山脚下的庄子,早就在辽东蛮乱时失去,如今不知道落入谁的手中了。
贾母去世,每年又少了两百两的补贴,也不知道探春还会不会给家里钱。
贾政的工资与租金,每年有个两百两,元春的一百两。
王夫人与两房妾,妾的年纪都大了,年岁不比王夫人小多少,自从最年轻的赵姨娘死后,贾政并没有再纳妾。
宝玉两口子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
大儿媳妇和孙子贾兰。
元春、迎春、惜春。
加上二十几名佣工,合计四十口。
衣食就得去个近两百两。
虽然省了又省,但是偶尔会有故旧来上门,叙旧的、打秋风的、占便宜的、维持交情的......每年只三百两的收入必然不够。
这一天。
冷子兴带着两名朋友来拜访老丈人周瑞一家。
周瑞两口子见到姑爷上门,十分的高兴。
他们的姑爷冷子兴最初靠着他们的关系,为荣国府大老爷倒腾一些古玩。
后来沾上王兴在山西推动商业的风口,有钱人越来越多,对古玩感兴趣的人也就多了,冷子兴的生意反而做大了。
周瑞两口子在京城认得的人多,偶尔帮冷子兴牵线搭桥,冷子兴也需要这些地头蛇,倒是互相得了好处。
如今又占着贾府低租金的宅院,日子在贾府打发出府的人中算是不错的。
不过最出息的还得是赖家的。
赖家人眼光贼精。
王信大军还未到,赖家儿子就主动联系投降。
大军抵达,带军的将军让他继续暂代县令维持地方秩序,结果此人胆子小,性格反而成全了他,竟然做的还行。
于是他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保定府知府。
周瑞家所在的宅院,周瑞家占了最大的房子,其余还有六家人,类似的宅院有六处。
左边三处给了贾府出身的老人,右边三处租给了外地有钱的商人。
中间是贾府后门。
后门进去经过巷道,然后就可以看到一面高墙,高墙内就是大观园了。
周瑞送了看门的一壶酒。
看门的便放了他们一行人进去。
冷子兴带来的两名朋友是山西开煤矿的老板,这二人有钱之后,十分喜爱收购古玩字画,所以被冷子兴热情拉拢,关系处得不错。
偶尔一次,两人说贾府大观园十分有名,当今官家的起居之地,非常感兴趣。
冷子兴一听,岂不是正好落到他手里。
既为了显摆自己的门路广大,又为了多挣一笔,于是夸口可以帮他们买下来。
两人最开始不信,经过冷子兴的解释,两人当即决定跟着冷子兴来到京城。
大观园荒芜了许多。
可底子尚在。
“这里就是凸碧山庄,旁边的山叫做大主山,当今官家居住在这庄子里,平日里最喜欢爬大主山,两位有没有兴趣登山眺远呢。”
周瑞在前面引路,故意放慢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凸碧山庄说道。
果然。
两人大惊。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刚才经过凹晶溪馆,对应此处,正是阴阳相合之道,加上这大主山,天意早已注定,官家自有吉人天相啊。”
一名煤老板惊呼。
另外一名煤老板整理了自己的衣裳,严肃地走了进去。
仿佛走进神圣的殿堂,四处都不敢碰,肉眼看见一草一物都觉得来历不凡,背后意义重大,犹如天人之感。
见两人越是如此,冷子兴越是兴奋。
周瑞也内心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在府里借住的普通小将会是今日的皇帝呢。
早知道自己就多巴结一些了。
懊悔无比。
两人回头看向冷子兴,慎重地说道:“子兴兄,我们两人想把这里买下来,这件事还望子兴兄相助,事成必有重谢。”
如此赤裸裸的口吻,令周瑞心里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