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她如一只张扬骄傲的老孔雀,命人在栖霞斋裏外加强护卫,方趾高气昂地回了甘干院。
李怀荃仍在淮南未归,宁锦与李叔二人便多了不少活,忙得不亦乐乎。再加上柳宅那些人实在没什么好相与的,眼不见为凈。
是以自柳老夫人寿宴过后,宁锦
又开始整日泡在铺子裏。
有些许不同的是,从荀七那赢来的十家官铺子需要接手。
宁锦并不着急,每日去最大的那家名为缱香阁的首饰铺弯上一道,循序渐进。
这一日回府路上,宁锦正楞楞瞧向车外,来往商贩熙熙攘攘,每个人皆平凡而认真地讨生活。
思绪不由飘远,记忆中那个身影曾指着码头上最底层的搬运工与她说:“锦儿,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你虽身为商户之女,切不可妄自菲薄,没有一个生命生来低贱。母亲日后定为你觅个良人,不必大富大贵,真心待你即可。”
宁锦鼻尖发酸,十分想念那个待她如珍宝,教她为人处世的母亲。
若非她的贪玩,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离开人世。
……
“娘子,我有事与你说。”
被芊芊的低言打断回忆,宁锦瞧了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真是稀奇,竟还有能让你支支吾吾的事儿?”
芊芊一张圆脸极为严肃,起身跪于宁锦面前,道:“奴婢尸位素餐,娘子罚我罢。”
“上回老夫人寿宴,娘子准备的寿礼在我眼皮子地下毁了,您不怪我。可我昨日发现,那箱底存放的银两不见了一半,竟是被人偷了。”
她说着说着,气得红了眼眶:“钥匙一直在我身上,我,我该死!”
宁锦挑眉,有些意外:“咱们院裏竟有人手脚不干凈?”
她的一些体己皆由芊芊亲自看管,锁在屋内的红木大箱子裏,从不让人靠近,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钥匙,并取走那么多颇有分量的纹银,这手段简直让人敬佩!
二人回到紫婺院后,不动声色。
宁锦梳洗过后换了身干凈的衣裳,便倚在软榻上吃果子。
下人们入夜后皆放轻了手脚,各司其职,宁锦笑意盈盈地扫过众人,有甘干院拨来的,亦有秦氏硬塞来的,惟有芊芊是她自宁家来的。
纹银重,要搬走这么多绝非一日之事,宁锦把玩着手中瓜子,一双杏眼亮得灼人。
次日一早,宁锦待柳奴走后一如既往地去甘干院请安,随即出府。
马车在御街上绕了一圈,宁锦以逛街的名义,让车夫先行去铺子裏等着。
二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地儿,脱去外袍,裏头竟是柳宅下人所穿的蓝色棉衣。
“娘子,万一贼人今日不动手,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还打草惊蛇?”芊芊为宁锦绾起发,做丫鬟打扮,随即往柳宅后门方向行去。
宁锦不以为意,嘴角带着玩味道:“人若尝到了甜头,便极难停手,那可是半箱纹银,就算每日都拿也得大半月才行。”
二人从后门偷偷进入,绕过来往的下人,直冲紫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