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您来了。”
与花将军打过招呼,遂好奇地打量宁锦,眼神坦荡,让人生不出讨厌,“你是谁?”
宁锦心中翻江倒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却见花将军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莫要吓着花千樾。
花将军:“这位是柳府二夫人,是樾儿的好友,知道你受了伤特来看你。”
花千樾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盯着宁锦瞧。
她醒来已有半日多,知道自己摔了一跤脑中受了伤,故而有许多事情记不起来,但因生性豁达,并未惊惶忧虑,反而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不已,包括耳室那位自称要娶她,却被爹爹赶了出去的郎君。
大夫说了,或许会恢覆,也可能再也记不起那些人事,但都不打紧,重新活一遍就是了。
至少她还记得骑马,还记得插花、焚香、挂画、点茶四艺。
“你是我友人吗?爹爹说我脾气不好,朋友不多。”
宁锦心头酸涩不已,扬起甜甜的笑容道:“花娘子为人真诚,聪慧剔透,她们不与你做朋友是没有见识,而我呢,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花娘子的与众不同。”
花千樾还未回话,花老将军倒是爽朗大笑,随即起身离开,放心地将女儿留给宁锦。
待花将军走后,花千樾挤了挤眼睛,悄悄道:“老头儿板起脸来可真骇人,若让小儿瞧见定被吓哭。”
这哪裏是那位清冷矜傲的花千樾?
宁锦不由失笑,想必脱去层层伪装,这才是花千樾的真实性子。
卸下条条框框的顾及,二人相谈甚欢,内室欢声笑语不断,引起耳室某人的註意。
握着杯盏的指节用力得发白,齐吾玟眼眶逐渐泛红。
他已经,有多久未曾听过花千樾这样无所顾忌的笑声,曾经清脆如黄鹂,能感染身边所有人。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她如今失忆,是不是上天再次给了他一个机会?
骤然起身,齐吾玟甩了甩衣袖,目光转为坚定,大步迈出耳室往外走去。
宁锦在晚膳前赶回紫婺院,柳奴已在膳厅等候。
“官人,大夫特意嘱咐您不能随意走动,您怎么起身了?”宁锦难得显出怒意,鼓起一张小脸义正言辞,颇有些可爱。
柳奴勾起唇角露出洁白的牙齿:“夫人心疼我,不和离了?”
这两日她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很喜欢,很享受,很想要一直沈溺。
初春的南风衔着青草的气息,青青软软地自门窗缝隙中钻入,拂过脸颊引人心动。
枝头上方,斜斜挂的弯月似乎也温柔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