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时安静的听着。
“但吵了很多年也没个结果。我父亲在一次缉毒案件中伤了右手,比我严重一些,犯人有炸弹是谁也没想到的。他的手就炸伤了,缝合了很长时间,但肌肉损伤还是不可避免。但他不断做手术,就是不懂得放下武器。”
话题忽然一转,“我当年考警校的时候告诉自己,如果李柏时希望我停下来,我就停下来。但后来我发现我不能,那是我手的一部分。”
“其实你说要我退出一线的时候我的确认真思考了,要我放下实在太痛苦。你走了以后好一段时间裏,我忽然找不到举起枪的理由。我连爱人都留不下来,我能保护谁?人民?”
“我父亲去世前,其实我见到了。我从员警那裏跑出来,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三枪,直中胸口。我父亲仍然在那裏火拼,但还是倒下了。那群暴徒差点就看见我。”
云良杰的父亲一手就把云良杰拉在怀裏,看起来就像是死在一起的家人。
“你妈妈呢?”
云良杰看着他的父亲没说话。
“也好。不用再痛苦了,都不用了。”
“他看起来并不痛苦。那天我发现自己拿不住枪的时候忽然觉得他很傻。”云良杰看着自己父亲的照片,“既然如此,我觉得我就可以不用牵挂的放下。以后,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如果你的手没受伤你还会这么选么。”
云良杰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贪心的人,什么都想有。但现在这样,我不会后悔的。”
李柏时还是很受触动的,云良杰总算是开始张口说自己了。
“以后都会这样的,我曾经差点永远失去这样的机会,以后果然还是把握住的好。”
两个人在半山腰,刚过墓地的地方有了新收获,是一只臟兮兮的小金毛,精神不振趴在草丛裏。
“它饿了。”云良杰拿出一块肉,小金毛吃了后看起来果真精神了些。
“你还通狗语?”
云良杰笑。
既然遇到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决定捡回去,虽然这一只远不如熊猫的品种纯。
两人一小狗到了山顶,李柏时眼睛亮了起来。这座山看起来很小,却能看到城市,不能算是俯瞰图,更像是平视图。
“这个城市没有w市大。但是很安静。不过几乎没什么人了。已经归到别的城市了。”云良杰说。
“你在这裏出生的?”
“对。”
“想回到这裏么?”
云良杰笑着摇头,忽然向城市的方向行了个礼,“二哥去世的地方离这裏也不远。当年我妈妈告诉我当地有个习俗,具体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当你远归,在山上看着城市,城市的神会放逐你的过去。然后你的生活又会重新开始。”
李柏时看着城市,很久,忽然也行了个礼。然后看向云良杰,“要重新开始,那就一起吧。我们每七年来一次怎么样?”
云良杰点头。
又到了城市最美的季节,到处都是新气息。
还愿书吧重新装修了一下,改了个名字,叫“新愿”,尚文绍的老板娘地位稳固,两人日子生龙活虎。尚文绍用奖学金给杭先买了块表,杭先还了一块,两个人天天都带着不离身。
伊河开启了驯夫技能,杭启身为专业级别五颗星的忠犬攻言听计从。杭启顺利成为积极分子,从此更加积极往导员办公室跑。经常趁着办公室没别人就饱餐一顿。
李柏时云良杰奸夫淫夫在山下车裏火热交缠。车体晃动十分剧烈,偶尔有路人经过对此见怪不怪。
车裏充斥着喘息声,“又有人经过了。”
“不用管。还是你想停下来?”
“我也觉得不用管……啊……嗯……”
车仍然在剧烈晃动。
小金毛在车外绕着车转了好几圈,探头探脑,可惜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裏面两个人在玩什么,十分寂寞,呜呜叫着想参与。可惜没人理。
一直到快落山的时候,小金毛才被放进车裏。一双黑眼珠盯着后座躺着的裸男。
李柏时几乎就要睡着,感觉到云良杰替自己清理,穿好衣服,不情愿的挣扎了一下。一个吻落在脑门,然后他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说了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笑的不行,翻身睡去。
云良杰也笑着揉揉不明所以的小金毛,驾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