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站在这,然后就直接领先了?”徐修治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想了想,根据以前看球的经验,这个时候通常摄像机会找自己,然后主教练必须得装模作样地喊几句话,敲打一下球员,让他们不要在进球后因为过度兴奋而放松警惕。
于是他大步走到指挥区的前沿,用力地拍了拍巴掌,趁着球员们结束庆祝准备往回跑的间隙,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干得漂亮,但现在都给我把注意力集中起来!把节奏稳住!”
正往本方半场跑的队长哈蒙德听到场边的吼声,立刻举起大拇指示意收到了指令。随后,他对着后防线上的队友们拍手大喊:
“听见了吗?集中注意力!”
看着场上球员们迅速收敛了庆祝时的松懈,重新紧绷起神经回到各自的位置,徐修治摸了摸下巴,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重新开球的莱顿东方并没有因为丢球而慌乱,他们耐心地在前场右路进行着传递。
南安普敦的左后卫哈尔丁在对方的拉扯下稍显急躁,直接一个滑铲把球铲出了底线。
主裁判伸手指向角旗区,莱顿东方获得角球。
徐修治站在场边,看着客队左后卫丹尼尔斯慢跑向右侧角旗区。
丹尼尔斯将皮球摆定,举起左手示意了一下禁区内的队友,随后开始助跑。
他的左脚内脚背重重地搓在皮球下部,兜出了一记又有速度又有弧度的内旋球。
皮球快速飞向门前,随后越过了下方的南安普敦防守人群,直奔后门柱而去。
埋伏在后点的莱顿东方中卫像是早就知道了这条线路,他猛地向前两步,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砰!”
一记结结实实的甩头。
皮球猛地砸向球门远角。
戴维斯下意识地侧扑出去,指尖却只蹭到了一点空气。下一秒,皮球已经被狠狠撞进了球网。
1比1。
刚刚还在沸腾的圣玛丽球场,像是被人迎头浇下了一桶冷水。
“哎哟我——”
徐修治下意识地用中文骂出了半句,随后他意识到摄像机很可能又要扫过来,于是立刻重新摆出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戴维斯从球门里一把捞出皮球,直接往中圈踢了过去,嘴里还在冲着后防线骂着什么。丰特抬手指了指后点,贾伊迪则摊开双手,一脸恼火地回头解释刚才那一下盯防到底是谁漏了人。
看着禁区内互相摊手的球员和咆哮着的门将,他立刻往前走了两步,用力拍手。
“没事,稳住!压上去!把球控在我们自己脚下!”
看台上的歌声短暂地断了几秒,但很快,主看台便重新响起掌声。
“对面这防守、角球,训练有素,看来是有备而来。”
徐修治思考片刻,走到场边用力挥了挥手,示意两个边路不要退缩,继续按原定计划压迫。
比赛重新开始后,南安普敦依旧掌握着场面上的主动。
问题在于,主动归主动,能真正威胁球门的方法却始终没有太多变化。
兰伯特仍旧一次次顶着中卫起跳,巴纳德也还在他身边反复穿插,试图利用自己的跑动去撕开空当。
可莱顿东方的防线始终保持得非常完整。
只要球到了边路,他们整条线就会像被一根绳子拽着一样同步横移。中卫负责顶第一点,边后卫和回收的边前卫保护第二落点,禁区前沿还始终站着一个随时准备打扫战场的中场。
比赛越来越像一场重复播放的录像,很多球迷开始想起了第一场联赛的画面。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看台上已经开始有人骂对面就是来守平局的。起初只是几句零散的脏话,随后很快变成了整齐的嘘声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嘲讽,矛头直指莱顿东方那条缩得极深的防线。
徐修治拿起水瓶喝了口水,继续看着边路球员上下翻飞送出传中。
“大不了传他九九八十一次,我就不信砸不开。”拧上瓶盖后,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南安普敦的场上球员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圣玛丽球场的两个边路不断送出传中,皮球一次次在空中划出高高低低的弧线砸向莱顿东方的禁区。
但足球场上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每次进攻都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巴纳德的抽射、兰伯特的头球、施耐德林的远射、拉拉纳的补射……莱顿东方的门将如有神助,一次次将皮球挡在了球门之外。
之后的比赛节奏变得越来越破碎,莱顿东方极其务实地利用死球和犯规将上半场剩下的时间消磨殆尽。
伴随着主裁判的哨音响起,记分牌上的比分暂时停留在了1比1。
主看台上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阵烦躁的嘘声。虽然这嘘声多半是送给客队那种死皮赖脸的铁桶阵和破碎的比赛节奏,但也侧面反映了主场球迷对球队这半个小时光打雷不下雨的不满。
徐修治无奈地看着大口喘气的边路球员,转头对临时助教马丁·亨特交代道:“麻烦待会把半场数据统计拿给我。”随后他直接走向主队更衣室。
更衣室里,球员们瘫坐在椅子上平复着呼吸。徐修治没有急于开腔,而是安静地等待理疗师工作。几分钟后,他走到中央,环视众人。
“有的时候,在足球场上,我们必须得信邪。”徐修治移动了一下战术板上的磁铁,“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上赛季的那套战术已经被其他队吃透了。只要盯死里基,我们在禁区里的威胁就会明显下降,想必大家都不想重蹈第一轮联赛的覆辙。”
“下半场,我们打一下这周训练里练过的那套新东西。”徐修治盯住锋线核心,“里基,你的战术任务最重,有问题吗?”
正在擦汗的兰伯特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保证完成任务!这调整正合我意。对面那个中卫一直在偷偷掐我,而且身上还有股臭味,我早就不想在禁区里跟他纠缠了。”
更衣室内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这时,助教亨特递上了一张纸条。徐修治快速扫了一眼,随后将纸条扬起:“上半场我们看似压着对面打,但实际控球率却和对面差不多。这说明我们并没有真正把比赛节奏攥在自己手里,而是在一次次把球匆忙地送进禁区。”
他用力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拢。
“就当是为了马库斯先生,这场比赛我们必须拿下!”徐修治敲了敲战术板,“去把他们的龟壳,给我彻底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