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九月十二这一天,夜幕才降下,万花楼的灯便亮了起来。
前往万花楼的路上,鹤雪一个劲地讲着小山没用。
“连个包间都订不到!”她双手叉腰哼道。
小山叫苦不迭:“我的好姐姐,因着那位娇娇姑娘的生辰,那万花楼的包间雅座早几月就已经被订光了。咱们这才来几天?临时去订,哪裏订得到哇?”
“你还有理了?”鹤雪杏目圆睁,“订不到包间雅座,你不会动动脑子,从另一方面下手?”
“另一方面是什么方面?”雁风插嘴问道。
“那些订了包间雅座的人啊。”鹤雪理所当然道,“你想啊,只要肯使银子,肯定有人愿意出让的。”
她们又一齐看向了小山。
小山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我的好姐姐们哟,那些冲着娇娇姑娘去的人,有几个是真正缺钱的?都恨不能把金山银山搬到她面前去炫耀,又哪裏肯出让呢?”
鹤雪还要再开口,却被赵思柔打断道:“好了好了,没有包间雅座,就坐大堂也是一样的,更热闹嘛。”她笑。
鹤雪却不这么想:“青楼妓馆那种地方,本就龙蛇混杂,包间雅座我都怕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了,更别提大堂了,万一有个冲撞……”她说着摇了头,干脆建议道,“真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别去凑那个热闹了。”
赵思柔伸手就去拧了她的脸:“当初提出这个主意的人可是你自己!”
鹤雪被她拧得龇牙咧嘴:“我那不是没动脑子嘛呜呜呜……”
赵思柔松开,学了她先前的样子,双手叉腰哼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去!”
鹤雪捧了脸,佯装呜呜咽咽:“回去太皇太后要砍我脑袋了。”
雁风嗤笑:“放心,你的脑袋在你脖子上安稳得很。以我目测,起码还能再呆上个几十年不成问题。”她一拍鹤雪的肩。
这下鹤雪可是真的要哭了,这都什么损友哇?
好说歹说,他们还是到了万花楼。
今夜的万花楼格外得热闹,有钱有闲的富贵公子老爷少爷,都想来一睹这位花魁的最后一夜,过了今夜,就不知那位娇娇姑娘要去往何方了。
也正因如此,万花楼特派了小厮在门口收钱,进去一个,都得先递上一两银子,方能入场。这让赵思柔想起了重华寺木塔前的功德箱,只不过一个是为了修塔,一个是为了赚取花魁的最后一点价值。
尽管小山已经放了四两银子过去,可除了他,赵思柔等三人还是被拦了下来。
“我们是一起的。”小山解释道。
那小厮打量了赵思柔等人,咧嘴笑道:“那不行,她们可是女人。”
“谁规定女人就不能进青楼啦?”鹤雪一马当先质问道,“我们给了银子的,你就得放我们进去!”
“女人进什么青楼?”小厮撇嘴道,“好人家的女儿都乖乖待在家裏绣花呢?”
鹤雪柳眉倒竖,才要发作,一旁的雁风抢先凉凉讽刺道:“好人家的儿子还都乖乖在家念书呢。”
小厮一楞。
鹤雪哈哈大笑了起来:“就是,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小厮脸憋得通红,想要还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再加上后面又有人催促着快让人进去,他没法子,既拿了银子,就只能让这三个女子也进去了。
万花楼裏更是热闹,穿红着绿的窈窕妓子往来其间,招呼着客人们。只是赵思柔等人进去,拥过来招呼他们的妓子,却是楞了下。
鹤雪清了清嗓子:“怎么,没见过女子逛青楼啊?”
她这样一说,为首的妓子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就抱了鹤雪的胳膊,调笑道:“小姐说得是,是奴见识浅薄了。”
鹤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把抓住妓子在她身上胡乱游走的手,干笑道:“我可不是小姐,这才是我们家小姐。”她指了在一旁看热闹的赵思柔。
妓子一瞧赵思柔,便又笑道:“是了,小姐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赵思柔懒得理会她那话裏的矛盾,她说得好似大家闺秀常都来逛青楼似的,只道:“给我们拣一张宽敞点的桌子,再把你们的好酒好菜端上来,再者,”她瞅了瞅鹤雪雁风和小山,坏笑道,“把你能叫到的最好的姑娘都给我叫过来。”
那妓子才要开口,鹤雪便掏了一锭银子出来,明晃晃从妓子眼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