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子欣喜,一把抢过那锭银子,连声道:“是是是,小姐们请随奴来。”
被一同归类入“小姐们”中的小山,无奈摇了头,跟了过去。
他们来得算早的,虽没有包间雅座,可在这大堂内挑一张宽敞桌子坐下,却是很容易的。自然,众人头一回瞧见女客进青楼,也是意外得很。受了瞩目的赵思柔对这些目光不以为意,自顾自坐好,由着美貌妓子为她斟茶倒酒。
楼上一间闹中取静的雅间内,陈着凭窗坐了,环视堂下一周,正好瞧见那日在云开山遇见的小娘子,正由一妓子给她餵蜜瓜吃。他不由得笑了,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示意对面的人抬起头来,他又朝着那下面抬了抬下巴,好叫他去看。
陈萚一眼便在人群裏瞧见了赵思柔,看她笑着捏了捏妓子的下巴,又去提了妓子的耳环看,他不禁皱起了眉,低声道:“成何体统!”
陈着却笑道:“这小娘子可着实有趣得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这般出入青楼。”
陈萚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顿了一顿,他又说道:“若是她爹娘知道了,定要打断她的腿。”
陈着一听,他这话好似有着深沈含义,便问道:“如何?你竟认得她?”不等陈萚回答,他又笑道,“难得难得,竟有你小子上心的姑娘。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所以才这般紧张她。”
“我紧张她?”陈萚仿佛是听见了个笑话,他冷笑两声,“实不相瞒,我也统共没见过她几次。”
陈着抚须笑了:“那就是一见钟情吶。”
“……”真是越描越黑,陈萚便懒得再同他多说,他又看向了坐在那裏的赵思柔,得,她正拉着妓子的小手,给妓子看起了掌纹——真是比纨绔子弟还要来得纨绔。
好容易到了时辰,娇娇姑娘在千呼万唤中终于出来了。饶是见多了美人,但见裹了一身烟粉轻纱的娇娇姑娘,桃花妆衬得她越发娇艷,赵思柔都不得不嘆:这可真是个美人啊。
美人的嗓子也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先是向大家表达了感谢,这才拿起了琵琶,弹了一支曲子,唱了一首歌,又跳了一支舞,最后,她方说道,为感谢这些年来大家对她的喜爱,这最后一夜,她还有最后一个节目,要送给大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有小丫头们捧了签筒,到楼上包间雅座,以及楼下大堂,请众人抽签。
众人不解,但还是依言各抽了一支签子。
等所有人都手执签子,臺上的娇娇姑娘方说道:“这最后一项,便是抽中此签者,可往娇娇房中秉烛夜谈,这一晚,娇娇都是您的了。”她举起了手中的签子,一旁有小丫头念出了签上的字:一枝红艷露凝香。
众人皆一楞。待反应过来,得知能与娇娇姑娘春风一度,都急忙去翻了手中签子,想瞧瞧自己是否有那个运气。
事实证明,这万裏挑一的机会,多的是唉声嘆气。
“在我这儿。”随着这清脆的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赵思柔举了手中签子,微微笑着:“在我这儿。”她又重覆道。
好容易能有与花魁娇娇姑娘共度一夜的机会,结果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给夺走了,这让在场的所有男子都不禁勃然大怒。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是个女的?”
“这不成这不成,重新抽!”
“女人家的,逛什么青楼!简直有伤风化!”
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语,赵思柔都熟视无睹,这些男人,都太输不起了,她瞧不上。
鸨母忙着安抚要吵上天的客人们,又抽空去问了娇娇姑娘:“这可怎么办吶?”
娇娇姑娘显然也是楞住了,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勉强笑道:“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娇娇虽不是君子,可言既出,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就请这位姑娘,往奴的小楼去吧。”她示意身边的小丫头去请她。
赵思柔脸上笑意加深,这位娇娇姑娘的性子,她喜欢。
“小姐?”见她还真要去,鹤雪忍不住拦道。
“没事。”赵思柔冲他们笑道,“你们就在这裏等我。”
她说着又向那位鸨母说道:“还请妈妈好生照料下我的这几个丫鬟小厮。”
鸨母才见过她拿银子的大方气势,想着又是个女子,她的娇娇也不算吃亏了,反正今夜自己银子也已经赚到了,自然是忙不迭答应了。
至此,赵思柔无视那帮还在叫嚷着不公平的男人们,施施然随小丫头走了。
楼上,陈着点着头笑道:“这可真是个奇闻了。你说是吧,阿萚?”
然而他的对面,陈萚的眉都快拧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