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刚走出建木大厦,六月的热浪就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面被晒出的焦糊味。
黑色迈巴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罗峰拉开车门,苏槿弯腰坐进去,冷气一吹,整个人都舒坦了。
“回家。”苏槿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苏槿掏出手机,翻了翻今天的新闻。
满月酒的余温还没散,热搜上还挂着几条相关的话题,他随便看了两眼就划过去了。
倒是有一条新闻让他多看了几眼——《太平轮》定档12月2日,贺岁档开局。
苏槿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马奔腾终究还是没能把这部戏甩出去,李丽姐妹咬着牙把这颗雷攥在了手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各有命,公司也各有命。
有些坑,不自己跳一回,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苏槿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路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变形金刚4》的预告片,巨大的机器人从废墟中站起,轰隆隆的爆炸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下周就要上映了,暑期档的战争要打响了。
苏槿收回目光,脑子里开始盘算《唐人街探案》的事。
下周一动身去泰国,剧组已经在那边做前期准备了。
陈祉希上周就派了先遣队过去,选景、搭景、联系当地协拍团队,该做的都做了。
他这次去,主要是演员围读和开机拍摄。
演员围读是个很重要的环节,让所有演员坐在一起,把剧本从头到尾读一遍。
谁的角色是什么性格,谁和谁之间是什么关系,哪场戏是重点,哪句台词是关键,都要在这个时候讲清楚。
苏槿很重视这个环节,他觉得一部戏好不好,从围读会就能看出七八分。
好的围读会,演员之间能擦出火花,人物关系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不好的围读会,各读各的,读完散伙,拍出来的戏也是散的。
他想了想王保强、沈腾、张子枫、张新成这几个人,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王保强是老演员了,什么戏都能接得住。
沈腾虽然电影演得不多,但舞台剧出身,台词功底扎实。
张子枫别看年纪小,已经是老戏骨了,五岁出道,演了快十年戏。
倒是张新成,纯新人,从来没拍过电影,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不过苏槿倒不怎么担心,这孩子天赋摆在那里,四校专业第一不是白拿的,只要调教得当,应该能出来。
车子拐进胡同,在四合院门口停下来。
苏槿没等罗峰拉开车门,自己就打开门下了车,进了院子。
葡萄架下,刘师师正抱着小家伙坐在藤椅上纳凉。
六月的傍晚,暑气还没散尽,但院子里有葡萄架遮阴,比外面凉快不少。
小家伙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露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正躺在刘师师怀里啃自己的拳头,啃得满手都是口水。
刘师师看见苏槿进来,道:“回来了?”
苏槿走过来,弯腰看着小家伙,道:“又啃手?你这什么毛病?”
小家伙听见他的声音,松开拳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啊”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苏槿伸手把他从刘师师怀里捞过来,举到面前看了看,道:“嗯,没瘦,还胖了。”
刘师师翻了个白眼,道:“他才多大,你就盼着他瘦?”
苏槿笑了笑,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在藤椅上坐下来。
小家伙到了他怀里就开始不老实,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摸到鼻子的时候还使劲捏了一下。
苏槿被捏得鼻子一酸,道:“刘师师,你儿子又打我。”
刘师师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那是喜欢你,不喜欢你还不理你呢。”
苏槿揉了揉鼻子,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咧嘴笑的小东西,道:“你这喜欢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小家伙笑得更开心了,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像是在说“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苏槿被他那个嚣张的小表情逗笑了,道:“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
这时候,刘母从厨房探出头来,道:“小槿回来了?乌鸡人参汤炖好了,再炒个青菜就吃饭。”
“好。”苏槿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刘师师,低声道:“这大热天的,你妈怎么又动手做饭?让阿姨做就好了。”
“心疼你这个女婿呗。”刘师师阴阳怪气道,她劝过老妈,但老妈不停,非要做。
其实做也没事,反正有阿姨打下手,也不是很累,但关键是老妈手艺,没阿姨做的好吃啊。
也不是不好吃,就是相对于阿姨这个专业厨师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说了老妈该伤心了,也会挨揍。
苏槿抱着小家伙站起来,在院子里溜达。
小家伙喜欢被抱着走,一停下来就哼唧,一走起来就安静,跟装了陀螺仪似的。
苏槿一边溜达一边跟他说话:“儿子,爸爸下周要去泰国拍电影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小家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苏槿嘴角抽了抽,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爸爸要出差了,你不表示表示?”
小家伙又打了个哈欠,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苏槿被气笑了,转头对刘师师说:“你看你儿子,装睡。”
刘师师笑得花枝乱颤,道:“他才一个多月,能听懂你说什么?你跟他说话,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苏槿不服气,道:“我儿子聪明,肯定能听懂,他就是故意不理我。”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的小东西,道:“行了行了,别装了,你眼皮还在动呢。”
小家伙纹丝不动,继续装。
苏槿伸手挠了挠他的脚底板,小家伙终于绷不住了,脚丫子一缩,“咯咯”地笑了起来。
“还装不装了?”苏槿又挠了一下。
小家伙笑得更欢了,两条腿蹬来蹬去,小手抓着苏槿的衣领,整个人笑得直打颤。
刘师师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大一小,一个是孩子王,一个是小无赖,凑在一起就是一出戏。
吃晚饭的时候,小家伙被放进了婴儿车里,躺在旁边自顾自地啃手。
刘师师给苏槿盛了一碗汤,道:“下周去泰国,要拍多久?”
苏槿接过汤碗,道:“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两个半月,最晚九月中旬就能回来。”
刘师师“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但筷子在碗里拨拉了几下,明显是心里有事。
苏槿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是啊,你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刘师师很痛快地承认下来。
从怀孕到生产到现在,苏槿几乎天天在家陪着她,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突然要分开两个月,她都有些不适应。
苏槿说道:“你要是想我就去看我呗,这又不是事,反正咱家有飞机。”
京城飞曼谷,大概五个小时,刘师师要是不放心小家伙,晚上就可以飞回来。
刘师师眼前一亮,随即又犹豫了,道:“那儿子怎么办?”
“儿子……”苏槿刚开口,就被刘母打断了。
刘母插话道:“小桁桁我来带,你想去看小槿就去看,去多久都行。”
刘师师眼睛又亮了,抱着刘母手臂,就是一顿撒娇,道:“谢谢老妈,老妈你最好了,爱你哦。”
彩虹屁一句接一句,就跟不要钱的一样。
刘母摇头笑了笑,满眼宠溺,伸手点了点她额头,道:“都当妈的人了,还这样。”
刘师师扬起下巴,道:“我当妈了,也是你闺女。”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间结束。
苏槿帮刘母收拾了碗筷,然后去给小家伙洗澡。
小家伙现在越来越喜欢洗澡了,一放进水里就开始扑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苏槿给他洗澡的时候,发现他好像又长了一点,小腿比之前更有力气了,蹬水的动作也更有节奏感。
“这小子,一天一个样。”苏槿一边给他擦身子一边说。
刘师师蹲在一边,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苏槿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功劳大,全世界你最厉害。”
刘师师满意地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那表情得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