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的别墅在临海市郊区,一片茂密森林环绕、天鹅湖引自山泉碧透如镜,宅子修建得和中世纪的城堡一般。裏面温泉池,桑拿房,甚至斗兽场都一应俱全。
假面舞会在城堡的露天花园,由蜿蜒宏伟的阶梯而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和成百上千盏射灯将整个会场照得通亮。大型管弦乐团吹奏出美妙的乐曲,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们带着金色或银色的假面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着舞步。不过再往细了看,就发现场面并不如想象中的高雅,华美的包装下不过是富人们的酒池肉林。花树阴影、楼臺角落,甚至走廊和舞池中都上演着不堪入目的画面。假面遮面的人们,回归了最原始的欲|望,享乐在无边春|色之中。
李契一人,歪靠着墻站着,面具掩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百无聊赖,对于明星、嫩模他没什么兴趣,相反目光更爱在那些男人敞开的西服裏流连。
太变态了,他自我反省却丝毫没有将目光收回的意思。可就在这时,他全身的神经都在一瞬间警觉起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能让他汗毛竖立,血流加速。
视线穿过人群,他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一端正走过来的人。迟到了,所以没有戴上假面,不过就算戴了李契也能将他认出来。
常棣,常棣。
那场大火以后,你过得还好么?李契脸上带笑,观察着他,脚步也开始慢慢地移动,不断地向那人靠近。
黑色丝绒西装,很适合他身上天生带着的那一股倨傲气质。室外有风,将那头黑发也吹的有些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人本身的优雅。不过李契却深刻记得那夜烈火熊熊下此人脸上惊愕愤怒和失控。那般覆杂的表情和眼神,就如此刻的小提琴拉奏出的探戈舞曲一般美妙。
原来,身体裏的毒从註射进去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消散。毒素潜伏在某个细胞,噬咬每一寸皮肉和神经,或痛,或爽。从逃离在到回归,李契明白自己的人生轨迹註定为此人所左右。从前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存在,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期望。不过现在,他知道了。整垮常棣,看他痛苦,让他臣服,就是自己的目标,是性|爱都无法比拟的快感。
“嗨。”在常棣面前,他轻启了唇齿。
视线交汇,两个人身体裏神经似乎都能隔空感觉到彼此的振动。
“李契。”常棣开口吐出了这个名字。
千言万语也都化作了这两个字。身世秘密被揭开以后,他就有太多话想对这个人说。毕竟能分享这个秘密的人也只有这个人而已了。可是原药中心的那场大火却又让那些反覆酝酿的话语烧成了一团黑灰。父亲的亲生儿子现在却投靠了父亲的宿敌来与自己作对!常棣从小所学习的所灌输的,都是要将常家这份家业牢牢守好,这好像就是天职一般。他绝对不能容忍父亲的心血被糟蹋。
“你还是叫我‘贱、货’吧,这样我听着更亲切一点。”李契笑说道,并且在音乐的一个重拍忽然上前搭住了常棣的肩膀,用舞步的姿态将大腿蹭过了他的腿间。
“我亲爱的,哥哥。”抬起脸,假面后面的眼神满满都是挑衅和挑逗。
常棣是来和他讲和的,可这时身体裏却一下腾起了火焰,是愤怒或者更多的是别的什么。在那一刻他也辨别不清了,毕竟两个人的身体交融过太多太多次。虽然这人穿着最华贵的西装,他一样可以透过布料看见那最淫||荡的身体。
他一把握住了李契的手,将人搂了紧,胸贴着胸,小腹贴着小腹,脚步自然在舞场裏开始游走:“贱货。”如其所愿,这两个字缓缓吐出来,声音低沈,径自穿透了鼓膜,让李契的大脑皮层一瞬间仿佛酥麻。
李契眼神撩过他的脸庞却没有与人对视。明明从未一起练习,却可以在舞步上配合得天衣无缝。你进我退的脚步仿佛一直以来的较量,激流暗涌,而紧贴的身体却又如此的亲密无间。兄弟两人的关系就像一场探戈。眼神行动永远相悖,但是最了解对方的也只有彼此。
一样孤独,在人生这场盛宴上茕茕孑立。
面具下的李契看不出任何表情,身体却在刻意引诱。绷直的腿,衬衫下的脖颈,似有若无摩擦中的下腹。两个人的手掌裏满满都是汗。
在身体倾倒的一个瞬间,李契忽然勾住了常棣的脖子,就此姿势吻了上去。常棣惊了一瞬,可很快便一下反吮住了那柔软裏带着狡黠的唇。曾经的每一次拥抱都在身体裏撒下了小火种,如今一触即发,更胜于以往。
李契的舌头在往裏头钻,常棣的就缠上去,正正反反裏密不透风地缠绕。□□应该是能拆分来写的,而所谓的“欲”早已越出了情与理的界限。
“你硬了。”李契的眼睛眨动说:“舞池裏的这些人,如果知道常总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那可真是开眼啊……。”
“我不介意做一个禽兽……”常棣的声音不疾不徐,一瞬穿透时光,仿佛当年针锋相对,手心炽热如火,却一把将人拽拉了上来,李契的身体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裏,然后听到了低缓的下半句。“而你,现在看来也已经完全不介意。”
李契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化作灿然一笑,搭在腰上的手直接往常棣的裤腰裏探下去,隔衣直接扣住。
“那就给我啊……哥哥。”慵懒的尾音上扬,李契的手指逐渐收拢出分明形状,他的掌心沁出了汗,忽然口干舌燥,脊背上一溜神经都绷了紧。关于性,通通都是常棣教给他的,那些烙印不仅在身上,更在大脑裏,心裏。
常棣对天发誓这次是为了让李契回家才来找他的,他与璃色的几次联系统统被挡了驾,总算有七弯八拐的渠道知道了李契今日的行踪,一见之下却在意料之外,他想掐住李契的脖子,又或者狠揍他一顿再拎回家。但一切都脱出了他的控制。
火场一晤他就已经清楚知道了李契已然不是当年的荏弱少年,然而非要再次确认,才发现当真物是人非。
他臂上一紧要把李契扣死在怀裏,却没想到音乐戛然而止,李契的身体灵活得像条蛇,常棣的手只抓到了李契手臂上的一丝衣料。
定神时,李契已经旋脱了开遥遥站着了。那是灯光并没有照到的地方,微微有些昏暗,让那张带笑的脸藏在了暗处。
他优优雅雅行了一个礼后,脚步轻巧,在光洁的地面上旋了一个身迈步离开。转身时他手臂一抬揭了鼻梁上的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侧脸看去唇角勾翘,眸色裏是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浊。
李契潇洒的一扬手,描着金的面具啪嗒甩到了地上,他毫不留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