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前夫执意覆婚 >

第24章 (1)

章节目录

“放开我妻,不许碰他。”

沈凈咬下来的时候,

邹翎的思绪并不在手臂上的痛觉。

他看着身处之地,有些凝固。此处是个密闭空间,墻上不知镶嵌了多少见闻石,

竟在不停回放一些本尊都忘记的过去。

邹翎没听到密室外陈帘惊惧的大叫,

他看着那些借由见闻石回放的自己,觉得陌生极了。

面对仙门长辈时,他是平庸木楞的安静人偶。

面对沈默时,

他是隔着七步之隔的柔弱小可怜。

面对苏絮时,

他是把酒言欢的大方师兄。

面对白羽时,他是……温柔缱绻的痴情内子,

痴得他现在都看不下去了,

痴得简直有点变态。

邹翎越看越觉得可笑,

心想我竟然有这么多副面具,

那我最初是什么样子的?

这时沈凈唇齿忽然用力,温热鲜血从伤口淌出,他低头看到流于苍白小臂上的鲜红,

眼中忽然浮现赤红的魔纹。

见闻石没有收录他与沈默……不,是沈凈的初见,

但邹翎自己记得。

那天是他第一次堕为魅魔的日子,他引诱控制了沈凈,

动用了尚不成熟的魔血灵武摇铃,

初次尝试着篡改了沈凈的片段记忆。

那是意义重大的一天,

意味着他成功学会沸腾体内的一半魔血,

成功用摇铃去催眠他人——亦意味着他骤然踏入半魔的领域,

从此慢慢走上一条不可逆的魔化之路。

三百三十年了,

他小心翼翼地利用身体内的魔血,

用魔的修为来弥补自己作为人的弱小,

用魔性以自保。最后自然不可避免地因为使用魔血过度,越过了人与魔的边界,魔性吞噬人性,慢慢变不成人。

邹翎看着沈凈,忽然感到无限抱歉,他轻声问:“沈师兄,你说我咬了你,真的么?你想起来了?”

沈凈停止了咬,抬头时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神,瞬间掉入了邹翎用声音、眼神、色相打造的幻梦裏:“不……不是你咬我……是你的红狐咬我。”

邹翎低头,瞳孔裏流转着赤色的灵纹,眼神悲哀又柔和:“不,沈师兄,就是我咬的你。”

邹翎的记忆回到三百多年前,彼时他在花丛中小心饲着娘亲红渡,忽然有一道凌厉剑气而来,伴随一声“放开他”的锐呼。红渡的狐貍耳朵陡然一竖,魔性大发地张着獠牙迎上来人,却被强横的剑气击飞。

那长剑如虹,锐利不可挡,邹翎眼睁睁看着剑锋即将刺入红渡身体,他在极度恐惧和刺激之下催发了体内的魔血,一瞬堕为魅魔,向那少年修士释放了身为魅魔的魔力——他利用魅魔的下贱本能引诱他堕入一个猝不及防的爱狱裏,以此迫使他偏了剑锋。

他太害怕娘亲受伤了,一瞬堕魔恢覆为人后,犹扑上去拽住他胳膊,少年修士一挣,他怕他再用长剑,便用尽全力去咬他的胳膊。

然而即使他把他的手臂咬到血肉模糊,那少年修士都没有反抗,反而跪下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呼吸凌乱地亲吻他的侧颈,而后将他按入花泥裏混乱地撕扯衣襟,混沌地说:“我喜爱你,好喜爱你,和我……和我……”

邹翎那一瞬间才彻悟自己做了怎样可怖的事情。

他轻而易举地把一个初次见面的天之骄子拉下了深渊。

红渡扑上去撕咬少年修士那条受伤的胳膊,他从负罪和被啃咬的混沌裏醒来,召唤出了自己炼化不久的摇铃,振着铃,吐露着骯臟的魔音,尝试着将少年修士的记忆抹掉了这一段。

他还催眠了他三次:“你不爱我,你憎恶我至极。”

于是那修士便只记得自己被一只红狐撕咬,忘却了最初怎样踏入爱欲的深渊,只记得扭头踩入恨的囚笼。

“你咬的我?”沈凈定定看着他,没有过问重大的细枝末节,只在乎这一个前缘深重的结果,“你咬的我。”

“我咬的。”邹翎轻哑地笑了笑,“可我没仔细看清楚,没发现你左脸并没有一颗痣,我一直以为,咬的是你师兄沈默。”

沈凈与沈默同为手足,亦是师门兄弟,他们长得太像,加之沈默对至阴炉鼎敏感之极的重欲混淆了邹翎的感觉,他试探过他,却没想到沈默不知出于何等心理承认自己才是被咬的人。导致这么多年来,邹翎一直没有意识到,沈凈那样厌恶自己的理由,不仅仅只是因为他间接害死沈默苏絮。

还因为他对沈凈施加了摇铃的催眠。

沈凈专註地盯着他,唇角沾了血渍,笑起时透露着嗜血般的危险,他有许多不知道的真相,但他只在乎其中一点:“原来如此,你以为你伤害的是我哥,愧疚只给了他,从来没给我。”

邹翎看着他占有欲恐怖的眼神不觉害怕,只觉负罪。

陈帘之前告诉他,沈凈压抑着恋慕喜爱他的本心,然而现在想来,那恋慕根本是邹翎对他释放魅魔魔力的后遗癥,更难受的是,他后面又用摇铃催眠了他的感情。

倘若沈凈这三百多年来一直处在对他时而爱时而恨的漩涡裏……那他当真是欠了他太多太多。

“就是这样的眼神。”沈凈附身而去贴近他侧颈,这一回,邹翎没有躲。

沈凈抱紧了绑在轮椅上的人,狂喜和兴奋的情绪争先恐后地从病态的骨髓裏钻出来:“邹翎,邹翎,你就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而不是去看别人。”

邹翎无处回避,只是道歉:“对不起,沈宗主……你的大好人生,原来一早让我毁得一塌糊涂。”

“那便偿还我。”沈凈轻咬他侧颈,抑制不住沸起的病态渴望,“把你这副残躯给我,剩下的寿元给我,生死意志给我,所有感情通通给我……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为我所有,为我独占,邹翎这二字的一笔一画,都浸透在沈凈这个名字裏。”

邹翎与沈凈对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欠的只是沈默,没想到多了一个沈凈,但这也无妨,终归他欠了丹羿宗,一并还债就是。

只是若以情还,这实在办不到。

于是他静了又静,对沈凈说:“沈宗主,你来杀我,好不好?”

沈凈没有预料到会等来这样的答案,一时之间楞住了,他看着邹翎淡红的唇珠微动,吐出的字眼轻柔,似有诚恳的愧疚,没有丝毫的妥协。

“我欠了许多债,债主太多,可惜我的命只有一条,只能谁先到先得。我可以任由沈宗主折磨报仇,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千百刑罚可以一样一样轮着来。”

邹翎的眼神无悲喜无忧惧,唇角甚至还挂着笑,平静柔和得像在与人谈一桩交易,平静得让沈凈逐渐控制不住心头涌起的愤怒。

“你要怎么报仇洩愤都可以,只是唯独一条,沈宗主若想让我爱你,我心无余力不足,实在无能为力。”

邹翎识海裏闪过一个冷冰冰的英俊剑仙,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认真地对沈凈说话:“我原本想让小宝来送我最后一程,谁知阴差阳错,让我得知还有你这个冤大头债主。沈凈,邹翎欠你良多,无可偿还,只剩一命,望你笑纳我头颅。”

沈凈眼中浮起暴怒,待要发作,密室的墻壁忽然被好几柄仙剑洞穿,只听轰然一响,见闻石回放的场景纷纷崩溃消散,沈烟滚滚间,踏进了勾勒飞羽纹路的臟污白靴。

“说这种话时……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邹翎头皮一麻,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

白羽破开密室,持着早归剑冷若冰霜地迈进来,唇角竟有未干涸的血渍。

万仙大会那天,白羽收到兰衡的求救时第一个赶了过去,待到现场,差点被眼前情景气炸。

笑千秋坐在兰衡身上,将他的衣襟撕得破烂,略长的指甲蹭着兰衡敞露在外的肌理,划出了好几道渗出血丝的伤痕。

白羽看到兰衡在地上神志不清地抽搐着,平日端方持重,束紧的衣衫在此刻被撕碎,苍白的身躯上尽是斑驳的旧伤痕,只看一眼便让他眼睛刺痛:“放、开、他!”

笑千秋耳朵一动,第一瞬间毫不留情地拽起兰衡挡在自己身前,白羽手中的早归剑险些伤到他,剑锋只能生生转弯。

这魔头笑盈盈地抱着木偶一样的兰衡当挡箭牌,顺势靠在他身上亲昵地耳鬓厮磨:“白大剑仙,别这么激动啊,要是不小心伤到你的宝贝师弟就不好了。”

白羽握紧早归剑,眼神极冷,灵压使方圆十步之外的地方飞沙走石:“笑千秋,你是何时闯进人族的?”

笑千秋笑着摩挲兰衡喉管上的旧伤疤:“这还得感谢剑仙昨天突然问话,你用千裏传音让我和小六聊天,听着听着就生气了吧?你用剑气攻入我的魔宫,又把大殿裏的柱子打坏了,但我在那时意识到了,剑气穿过结界时必有可乘之机,于是我便抓紧这大好机会,趁着结界还没愈合,先行从魔族出来了。”

“出来找死吗?”白羽盯着眼神失去焦距的兰衡,“百年前人族划下结界封闭魔族,你族中人如有敢踏出结界者,我见之必杀。”

笑千秋环抱着兰衡挑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如果我死前还能掐着他温存一番,死也死得值当。”

白羽轻呼一口气,早归剑倏忽一翻,人未动弹,早归剑翻出的剑气已快成一道实质的残影瞬移而去。

笑千秋还没来得及感应到灵力,那剑气便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肩背劈下来,一道剑气的攻击足以让他疼得手臂麻痹。不过须臾之间,白羽便抓住了破绽,左手风驰电掣地抢走了兰衡,右手持剑对准笑千秋的心臟。

谁知兰衡竟在这时喊了一声“别”,白羽指尖一抖,那笑千秋便向后侧避开,擦擦血便继续欠揍地笑:“白羽,你大可杀我,只不过杀完我,你就再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办法能救邹翎了。”

白羽心弦瞬间勒紧:“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知道有一种办法,能阻止他的人性被魔性吞噬殆尽。我闯进人族来,不仅为了看一眼你怀裏的可怜小狗,也为了和你做个交易。”

笑千秋不疾不徐地笑,说出这一句话他便有了免死金牌,于是他话音刚落又反诈,召唤出本命灵武,趁着白羽失神,持着那暗红色的薄长弯刀掠上来厮杀。

卑劣的是,他的每一刀都劈砍向兰衡。

白羽失神不过剎那,当即左臂护紧兰衡,单手提剑拆招,愤怒当中掺杂了关于邹翎的担忧,剑势果断收了一半:“你说清楚,你要什么交易?”

这魔头却没听进去,只顾着刀刀劈向兰衡,猩红着魔瞳笑:“我听见你说话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我好感动啊兰衡,收你做狗,真是我这一生当中最快意的美事!”

白羽手上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使了一招反手剑,怒不可遏地用剑背将他横扫在地:“住口!”

笑千秋借刀势起身,好整以暇地揩了揩额头上的血,自嘲地笑:“真是不公平,你我一样搞了三百年的至纯炉鼎,你却单手就能轻易揍我,啧。白大剑仙,有你在,我们魔族得不见天日到什么时候啊。如果当年我抓的是邹翎就好了,让他在褥子裏给我当狗岂不快哉……”

白羽眼皮一颤,早归剑上的寒光不受控制地暴涨,剑气摧枯拉朽地将地面震出裂痕。

笑千秋感应到骤然暴虐的灵压,眼裏、脸上全部泛起赤红的魔纹,笑着抬刀主动撞上无坚不摧的早归剑锋,两人一魔掠上半空,刀剑的寒光遇到初夏的骄阳,劈砍成刺耳刺目的雷电。

震天响的动静早吸引了慕道臺上的视线,但混战中的当事人无心理会。

魔头都喜欢挑着别人的软肋快意地践踏。笑千秋更甚,血流得越多,更能让他尝到扭曲的快意。

白羽左手紧紧护着兰衡,愤怒肉眼可见,笑千秋唇边溢出血丝,剖心之语仍不停不休:“白剑仙这么生气干什么?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不是没让你道侣当野狗吗?我只是让你师弟当家犬而已,你还得感谢我呢。想来你是没问过你师弟,其实做我的爱犬很痛快,一点也不丢脸,如果我当初抓的是小六,我一定会加倍疼他。”

早归剑的汹涌剑气令周遭失色,笑千秋忽然笑着侧肩,主动让左肩被剑气划出血珠,顺风溅到了兰衡神志不清的脸上。

这魔头的吐字带着疯癫的温柔:“小狗,你看你师哥气疯了,要杀我,你手裏有刀,快往你最爱的师哥胸膛裏戳一刀。”

“小狗”二字让兰衡陷入不得苏醒的噩梦,苍白的侧脸被血珠点缀,双眼更加混沌。他右手分明空空,却真的听从了笑千秋的命令,真的以为自己手裏有刀,握着空气真的往白羽的胸膛裏一戳。

这似乎是身为至阳炉鼎的兰衡,对占有他三百年的魔头刻入骨髓、烙印进魂魄裏的言听计从。

白羽因这一事实感到无比的暴怒和负罪,可他无能为力,既不能让兰衡挣脱出噩梦,也不能一劳永逸地斩杀笑千秋。

笑千秋分明被揍出一身的伤和流了到处的血,却言笑晏晏如立于不败之地的胜者:“啊,我忘了我的刀在我手裏啊,小狗,那就给他一掌,我要你使尽全力的一掌。要是不听我的话,你知道我会怎么惩戒你,记得吧?”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死亡许愿 德国小媳妇的成长史 陛下是个伪君子 予你情意绵绵 诸天:开局获得九剑 我和死对头穿进网文被屏了 当训练家开了外挂 海贼之武神破天 都市之我的冰山老婆 女神养成计划 哨向之黑暗哨兵说他又饿了 七域破乾坤 须弥F4的柯学论文 永恒之门 请回答1994之傻瓜七封 夺帝为后by卷柴 总裁是个宠妻狂宋星辰慕霆萧 洪荒:灌江口说书,嫦娥泪目 不死生物的巫师旅途 花都最强医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