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李优孟摇头,“一点都不好,我只要他好好地沈睡,不要人来打扰……”
“那么,”顾若嘆一口气,“你想这世间还他一个清白吗?”
李优孟楞了楞,突然哑言。
“留他在这裏,查明真实的死因,才能真正还他清白。”顾若说着,趁李优孟楞怔的时间裏,自她怀裏抽离那些零散的白骨,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然后将李优孟揽住,轻声说,“放心,等到以后,我们再来看,如果他们对他不好,我再跟你一起,带他离开。”
李优孟没有说话,只是不肯彻底放手。
顾若说:“你信我。”
李优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手上不知不觉洩了力气。茫茫然看着那一池凌乱的白骨被人抬走,一动不动,如死去一般安静。
就这样跟着顾若离开,也不知道留他在这裏,究竟对是不对。车子行驶在杳无人烟的公路上,遥远得望不到尽头。走了很久很久,李优孟突然说:“心上人成了枯骨,若是你,你会如何?”
顾若蹙了蹙眉,没有回答。
其实她这一句,问的是假如,也不是假如。
(章五十五)辞职
(章五十五)
回到学校以后,李优孟病倒了。与其说是病倒,不如说是濒临崩溃。处于崩溃的边缘,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在别人看来,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她拒绝随顾若回家去。一转头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于是整日整夜游荡,从学校裏到学校外,沿着马路沿着河流。有时很晚回宿舍,有时不回。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仿佛要趁着黑夜走回从前。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心灰意冷,变成了行尸走肉。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茫然空洞,不知该何去何从。
时常摸出随身携带的那只小锦盒,摩挲着问它,我的命运,究竟在哪裏?你倒是说话,你倒是说话啊!可它死气沈沈,无声无息。
神鹰之眼,你究竟,看不看得到,这世上的事?
终于有一天,小锦盒被不慎遗失在路途中。李优孟感觉到神智恍惚,一摸口袋空空如也,楞了一楞,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去。没了也好。
终于在十步开外,重重倒地。睡去也好。
睡去也好,不必苦恼。
可是她并没有睡多久,只觉得有人急急将她抱起,匆匆奔跑。她心下嘆一口气,想骂一句“多事”,不过也懒得。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日子裏,顾若一直开车远远地跟着她,寸步不离。
昏昏沈沈睡了很久,仿佛断断续续做着梦。时而梦到当年渭雨轻尘,时而梦到战场血流漂橹,梦裏都觉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下一刻梦境却归于平静,纯白的世界裏,只有苏轻暖无邪的笑。
她在笑。有人在耳边柔情蜜意说着什么,李优孟却一字一句也听不真切。只能听到少女无忧无虑的笑声,仿佛只要那人在身边,说什么都好,说什么,听着都是幸福。
……
迷糊中感觉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有人自身后环抱着她,那么紧密,想要翻个身都不能。于是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继续任由思绪堕入梦的深渊。
早上听到了鸟鸣声,睁开眼看到对面熟睡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水珠。看了好一阵,才转身。于是看到了靠着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