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就能通过另一只盒子看到它周围的环境。这是博物馆吧?看来跟你一起穿越过去的那个人,被困住了呀。”
“被、被困住?”
“是啊,被困在了玻璃橱裏,不能依附在本该依附的人身上。”
“那……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你的情人,你都不知道吗?”
李优孟有些纷乱,猜到什么,却又不敢去细想。突然想起,那博物馆展厅裏似乎还有半封信没有来得及看完,刚转过这一念头,画面裏就出现了那封信的内容。她惊了惊,便急切地续读下去——容吾自私,擅定来生。务必携鹰眼于身,待到战胜之日,天崩地裂之时,便是汝与吾重逢之日。愿来日相携而去,免去此世间纷扰。吾等汝于另一世,或,汝等吾于另一世。
原来,他赠她“神鹰之眼”,就是做了“相携而去”的打算。许是因为不知真假,所以什么都没有对她说起,最后拿命一试。
原来他并没有打算真的将她留给尹文庭去庇护,而是要寻一个彻底的办法,将她带走,长久地留在身边。
所以说,难道龙尘伊的记忆……还活着?
“那么,我该怎么做?”李优孟有些茫然地问。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老头站起身,拍一拍衣服上的褶皱,“剩下的,就看造化了。命运啊,难说,难说……”
老头扬长而去,空留下李优孟一人,对着那锦盒上方的画面,茫然无措。为什么这么多年,它都晦暗无光呢?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有了可见的影像呢?难道说,自己的记忆,现在是储存在这个小小的圆球中吗?连同苏轻暖的一起?
那么,那个被困在博物馆中的“神鹰之眼”,是否就是,龙尘伊记忆的所在呢?那他此刻,是否看得到自己?又或者,一直以来,他是否都看得到、感觉得到自己?
那天往后,李优孟都神识恍惚,日夜盯着锦盒不合眼。不过还好,没有再寻死。尹文庭只当她是伤心成疾,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每天悉心照料。
那位色目人长相的神医,也再也没有出现过,说是游历天下去了。
一个月以后,李优孟伤愈,然后离奇失踪。她独自一人回到了塞上,找到了那间风雨摧残得几乎颓败的小木屋,在那裏住下。
物是人非,不无感慨。
“神鹰之眼”所投射的画面,始终是那一间展厅。李优孟有时会想,自己日夜握着这一只小盒子,能否再回去一千年以后,可是日覆一日,没有动静。
仿佛就到此结束了,一切都归于平静。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直到有一天,投影裏的画面突然一阵抖动,便开始天翻地覆。一阵黑一阵白,一会儿暗无天日,一会儿光芒刺眼。好像是换了一番天地。
隔了好长时间,画面颠簸几下,终于重新定了下来,像是被人掷在地上。李优孟看到一间简陋的房间,四壁颜色斑驳,家具有些凌乱,沈重的大铁门朝裏上了十几把锁,隔开了与外界的联系。
画面一转,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一个人,面色灰白,双眼紧闭,毫无生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竟然……是苏轻暖。
然后,有人拾起地上的“神鹰之眼”,走到床边去,将床上的人抱在怀裏。李优孟想着要看到那人的脸,下一刻果然就看到了。不出意外,是顾若。
“暖暖……”突然听到了画面裏的声音,却仿佛并没有通过耳膜,而是直接由大脑接受到了信号。听到“暖暖”二字时,李优孟下意识地以为,是在叫她,险些就要应声,却看到顾若将真正的苏轻暖抱在怀裏,用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擦她的额头。
“苏轻暖,”他轻声说,“这个东西,我拿来了。你不是说,是它在操纵你的命运么?那现在,它在这裏了,你可以醒过来了么?”
苏轻暖没有回答。她已经死了,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从离开后,那一世的时间过去了多久。可是无论如何,该尽快下葬才是啊,否则,身体会烂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