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若已经想好了,假若苏轻暖回不来,他就一把火烧了她的身体,连同自己一起烧尽,干干凈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能让苏轻暖的遗体落入别人手中。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之前赵郑无心提过的一件事吧,赵郑说,很多地下科研组织在寻找“穿越人”标本,要拿来做残忍的科学实验。
说者无心,听者也无心。可是不知怎的,听完了,就深深记下了。
所以那天,他点燃烛火,抱着心爱之人,以自己的性命,为她殉葬。也是为这一世纠葛、恩恩怨怨,做个彻底的、干干凈凈的了断。
可是,她竟然又活了。
被送去医院时,顾若浑浑噩噩,睁开眼睛,看到她鲜活的面容,耳边是轻微却绵长的鼻息,他突然不知该作何心情。
她竟然又活了,她是谁?是苏轻暖,还是别的什么人?
顾若手术后苏醒过来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再让她离开,无论她是苏轻暖,还是李优孟。可是他又被隔离了,与苏轻暖身处不同的医院中。
这一次防范加强,他想要逃走,难上加难。所以,他选择硬闯。闯之前,夺走了警察手裏的“文物”锦盒。
跑出医院,抢了路边一辆空警车,便匆忙逃走。身后警笛狂鸣,动用了数十辆车来追捕他,追捕过程中,甚至鸣枪警示。
顾若给苏轻暖打了电话,说,你来,我有话说。
其实也没什么话说,就是想问问她,这一次,能不能不走了。如果她说不能,那他就当着她的面毁了这只锦盒。
不是因为这个,你才得以离开的吗?那我毁了它,你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了?
李优孟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忙赶往迎江大桥。
心裏说不出的焦灼。
如果此时有人问她,是为了顾若焦灼,还是为了顾若手中那只有可能承载了龙尘伊记忆的锦盒焦灼,她无法回答。
一半为了顾若,一半为了锦盒。正是因为两颗心相加,所以焦灼更甚。
虽然只拥有两世记忆,但李优孟已经隐约可以感受到,那老者所说的,因累世交织而造成的心乱如麻。不过,不知道算不算幸运,她两世爱着的人,拥有同一张面孔,所以,她时常可以自欺欺人,将他们当做同一个人,而不用像那女间谍一样,精神崩溃。
路程走了一半,交通有点堵塞。李优孟心急如焚间,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她以为是顾若的电话,便匆忙接起,没想到裏面传来路遥的声音,隐约还有孩童的哭喊。
“苏轻暖,是你么?”
李优孟还未说话,便听清了那边哭喊的童声,是诺诺,她在喊“暖暖”,万分惊恐。
“你想做什么?”李优孟低沈了声音,下意识去问。
“果然是你?你怎么命大到这种程度,死几次都能死不掉?”路遥有些癫狂,声音裏透出恶寒。
“你对诺诺做了什么?”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再一次一无所有了。苏轻暖,都是拜你所赐!不过我也想通了,活着真是没什么劲,不如死了痛快。可是呢,我又想,我就算要死,也不能让你痛快啊,你说是不是?”
“姚遥,你要做什么?”李优孟紧张得手心都湿透,她深知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可爱的小姑娘,听说是你和顾若的心头肉?我今天路过幼儿园门口,刚好看到她,喜欢得不得了。这样吧,苏轻暖,我带你的小宝贝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带她去天堂快活享乐,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好不好?”
“姚遥!”李优孟叫司机停下车子,感觉自己身体有些颤抖,“姚遥,你冷静一点。你在哪?我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我们来谈,求你不要伤害诺诺,行吗?”
“好啊。”路遥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可是,听说你心爱的人现在也正面临绝境呢,你要来找我,那么,不去救他了么?”
李优孟沈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