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还有些枯瘦,其他都很好,好的离谱。
父母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死去活来太多次把他们折腾的够呛吧,都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再一次死而覆生的女儿了。
这一次她着实是死了很久,已经整整十天。
苏轻暖的记忆回来了,看到久违的父母,她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最终也只问了一句:“顾若呢?”
母亲楞了楞,擦掉脸上的泪痕,楞楞说:“手术完后,他就被警察转去别的地方看管了。”
“警察?为什么?”
“因为他涉嫌毒品交易、盗窃文物,又偷走了你的遗体……不对,不是遗体,是……”
“盗窃文物?”
“好像是一个小盒子,挺精致的,说是李朝出土文物。”
李优孟想起投影画面中的一番颠簸,原来是顾若盗走了它。
“小暖……”母亲试探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见果然有血有肉生动如真,便大胆地弯身抱住她,颇为感慨地说,“小暖,尽管当时我恨透了他从葬礼上把你偷走,可是现在……这一次……我是真的很感激他,要不是他的冲动,要不是他坚持说你还会醒过来,我们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母亲说的“他”,想必是顾若。抬眼看到父亲,也是一脸有悲有喜的感慨。这件事情实在离奇,恐怕真是吓着他们了。
李优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父亲的手机响了起来。父亲接通后,听那边说了两句,突然脸色变了变,显得有些意外,然后把手机递给李优孟,说:“是顾若。”
李优孟接过,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手机。电话裏的声音有些嘈杂,“呼呼”的像是风声,还有纷乱的车流车。“苏轻暖,”顾若有些气喘,像是在跑,“你来,我有话说。”
“好。”李优孟应了,便匆忙跳下病床。父母欲拦她,可是不敢对她用力,只问她去哪儿,李优孟这才想起来,忙向电话裏问了一句“你在哪”。
可是电话已经挂断。再拨过去时,没有人接。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註定,隔壁病房的电视机裏,刚好在播一条紧急新闻——涉嫌大宗毒品交易、文物盗窃、日前曾被查出患有毒瘾的着名历史学者顾若,目前携珍贵文物在逃,有目击人员刚刚证实,几分钟前见到他,逃跑方向是城东迎江大桥,警方已经发动全部警力,全力追击……
李优孟二话没说,出了医院。
十二天前,茶馆外,一场混乱的枪战裏,宋齐中弹身亡,苏轻暖重病身亡,顾若肩胛受伤。
因为事后查出苏轻暖的包裏和顾若的汽车后备箱裏均藏有大量毒品,而苏轻暖已死,顾若自然就被以嫌犯身份拘捕。
因为受伤,顾若暂时未被关押,而是送往医院救治,旁边有人看守。
但毕竟不是看守所。顾若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苏轻暖的死。于是即刻从医院逃了出来,赶到苏轻暖的葬礼上,趁火化之前,偷走了她的遗体,带到了城郊一处杳无人烟的地方,那裏有他早前发现的一处隐蔽的由仓库改成的小平房,铁门结实可靠。
他买了十几把锁,把自己和苏轻暖一起,锁在了裏面。
偷走遗体,当然是冲动,但他心裏还有一些侥幸的希冀。他想,既然她能重生一次,说不定,也可以重生第二次。再不然,如果真如她所说,世上存在“穿越”这码事,那么,只有留住身体,才有希望让那个人再穿回来。尽管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的苏轻暖。
于是就这样守了她十日,守得她身体都开始发臭,细微处有了腐烂的迹象。从小心翼翼的心存希望,到忐忑不安的耐心等待,再到最后痛彻心扉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她回不来了,这一次,是真的,死去了。
他又想起,苏轻暖死前,那亮起光芒的小锦盒。想起她说过的话,她说这盒子是她的护身符,操纵着她的命运。苏轻暖的死,是在古战场遗址出土了那件跟她一模一样的盒子之后,并且她一死,手裏的盒子也就跟着不见了。这样蹊跷,难道说真与那两只盒子逃不脱关系?
他从来不迷信,可是到了此刻,也唯有一试。
于是冒险做了窃取文物的盗贼。
只可惜他做贼做得很拙劣,招来了警察的追捕。他拼命赶回苏轻暖的遗体旁,拿出那小盒子,试着唤醒她。可是,根本没有用。
于是他心灰意冷。
警察顷刻就围堵了他所在的地方,铁门上了再多的锁,最终也难以抵抗外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