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一计,便是胜了,龙尘伊能否安然回来,也……不得而知。这无形之中也印证了,为何此战之后,他便销声匿迹,为何朝代更替,他不表态,为何族人因他的牵连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他仍不出现。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必不会置之不理。
龙尘伊,那消失在历史中的名字,他去了哪裏?
最后,顾若没有给一个定论,却分明暗示着某种猜想,可怕的猜想。看得李优孟直想瘫软,欲哭无泪。心说那是假的,那是猜想,写文章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足为信。却还是忍不住去想象,是否真是如此?
不。分明那日大捷,大红车马载着他的新妇出塞,他们说他曾许她诺言。该是如此吧?这样才是对的吧?龙尘伊岂是轻易会战死之人?他是无往不胜的英雄。该是厌恶了战事,烦腻了朝堂,携了娇妻,一同离开了吧。不然为何要急急遣车马载着那女子来,一刻也等不及似的。是这样的。没关系,不知会自己一声也可以,不再看她一眼也可以,没关系的。
最后的最后,顾若写道,自己近来翻阅一些民间流传下来的天文志、地理志,有言说李朝末年曾有过一场极大的连年自然灾害,由北到南,先涝后旱,地动山摇,狂风海啸,天光纵火,瘟疫横肆,颗粒无收……他眼下正准备研读此类书籍,研究这次灾难与民间动乱、李朝灭亡有无关系,甚至与那场战争的胜负有无关系。
末了,他说,我笃信,龙尘伊不曾变节。
(章十七)明信片
(章十七)
他说他笃信。
素昧平生,他凭什么笃信?说的那么坚决,都失了客观。他该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李优孟放下书本,问自己该作何心情。此刻作何心情仿佛都是徒劳,她身在另一世界,千年之外,明知无论如何龙尘伊都已成腐骨,究竟哪年哪岁死去都已不再重要。虽明白是这样,可她心中却似是而非。
她渐渐开始迷惘,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世的人,历着哪一世的悲欢,该做哪一世的心情。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现下就算痛不欲生也是无用,安之若素也是无用,挣扎也是无用,认命也是无用。又能怎么样呢?她重重地喘着气,入喉的空气带着千年未变的干涩无味,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
为什么还活着呢?若有鬼神,若有上苍,请给个解释罢。没有人来向她解释。
便恍惚了。
恍惚着恍惚着,她便来到了历史学院教研室门外,叩响门扉。门内的人叫她进去,她便进去。有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问他找谁,她说找顾教授。那人说顾若不在,她便退出来。
本是想问问顾若,他文章裏的“笃信”,是为什么。还想问问,知不知道龙尘伊究竟是何下落。她坚信自己有朝一日是会回去的,也坚信此生能再见到他。不能不见,还有话未说完。
退出门外才想起,自从那日讲座后,已经好久没见过顾若了。
“同学你等等……”门内中年男人唤住李优孟。待她应声回来,瞇着眼睛细细打量她一阵,说:“你……找顾教授什么事啊?”
“哦,请教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历史方面吗?问我也可以。”
“呃……”李优孟考虑,问的是顾若文章裏的内容,别人未必了解,便说,“不用麻烦您了,我改日在来。”
“等等,”那人翻了翻桌上一摞资料,抽出一张纸,比照着李优孟长相看了看,道,“你上个月来考过我们系的转专业考试是吧?成绩不错,为什么没有录取?”
“……面试不合格。”
“谁面试的你?”
“顾教授。”
“哼……”那人冷笑一下,颇有微词的样子,“这个小顾,搞什么?平常不